闹钟响到第三遍，我按掉它坐起来，脑袋还是沉的。
昨晚梦到狗把蛋糕全吃了，刘宇宁站旁边笑，我急得直喊，结果把自己喊醒了。
手机日程弹出来：【提交《Q3活动方案》初稿】。
我洗了把脸，换好衣服出门。地铁上人不多，我把文档又过了一遍，顺手改了两处排版。这版方案我熬了三个晚上，连生日派对那天晚上都在调细节。现在只差最后确认，就能进下一阶段。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张哥在翻文件，刘宇宁靠窗坐着刷手机。我走过去把U盘递给他：“方案在桌面上，你直接点开就行。”
他嗯了一声，抬头看我：“吃早饭没？”
“路上买了包子。”
“凉了吧。”
“还好。”
他没再说话，低头插U盘。我坐下，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张哥清了清嗓子：“今天先说个事。最近公司要调整人员安排，我们这边也会涉及。”
我笔尖一顿。
“具体名单下周出，大家先有个心理准备。这次调动主要是为了优化资源配置，不是针对谁，也不代表工作表现有问题。”
话是这么说，但空气一下子变了。
我盯着本子上的字，突然觉得它们有点模糊。
脑子里蹦出一堆念头：我要是被调去别的项目组，还能不能跟进这个活动？新艺人会不会用我这套流程？要是去了行政岗，是不是以后就只能发通知、订会议室？
最怕的是——见不到他了。
上次记错行程的事还卡在我心里，虽然他说没事，但我清楚，助理这行，犯一次错就会被打上标签。现在好不容易把节奏踩稳，活动也顺利了，粉丝反馈也好，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一出调动？
我咬了下嘴唇，手心有点湿。
会议继续，张哥讲季度目标，讲资源分配，讲未来规划。我机械地记着，可字都歪了，一行比一行低。
散会后我抱着电脑回工位，路过茶水间听见两个同事小声聊。
“听说有人要去综艺组？”
“哪个组不都一样，反正咱们就是螺丝钉。”
我脚步没停，但耳朵一直竖着。
坐回位置，我打开邮箱想重发一遍方案附件，结果点错了文件夹，把旧版行程表打印了出来。
等发现时，已经装订好了。
我赶紧重打，手忙脚乱拆订书机，纸页散了一桌。起身去拿新U盘，胳膊碰倒水杯，半杯水全洒在刚打印的资料上。墨迹晕开，字糊成一片。
我蹲下去捡，手指发抖。
这时候一只手伸过来，递了叠纸巾，另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角。
我抬头，刘宇宁站在我旁边，声音不高：“用这个。”
“谢谢……”我接过，低声说，“我刚才走神了。”
“昨晚睡得不好？”
“还行，就是……有点累。”
我不想说太多。说了显得矫情，不说又压得慌。
他看着我，没追问，转身走了。
我擦干桌面，重新打印。这次一页一页盯着出纸口，生怕再出错。
做完一切，我靠在椅子上喘口气。
桌上多了一杯热饮，杯子上贴着标签：热可可，半糖。
我愣住。
抬头看他工位，他已经不在了。
我端起杯子，暖意从掌心传上来。
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
我盯着屏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不是玻璃心的人，也没觉得自己多重要。可这段时间，从活动筹备到舆论风波，再到生日派对，我们像是慢慢搭起了一座桥。我负责记行程、管物料、盯流程，他负责站在台前、回应粉丝、面对镜头。我们谁也没说，但默契在一点点长出来。
现在有人要拆这座桥，我当然慌。
我捧着杯子站起来，走到茶水间门口，看见他背对着我在洗杯子。
“你是不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没回头：“你说呢？”
“我不想调走。”我声音压得很低，“我想继续跟你的项目。”
他关水，擦手，转过来面对我。
“我知道。”
“我怕我说了显得不够专业，可我真的……特别不想换。”
“你觉得你现在的工作状态，像会被调走的人吗？”
我摇头。
“你上个月改了签到系统，活动当天处理了三起突发状况，舆情那晚一个人守到两点整理证据。昨天你还记得给狗买小皇冠，顺便把下周的采购清单都列好了。”
我睁大眼：“你还看我清单？”
“我看啥不行。”他嘴角动了下，“你做的每件事，我都清楚。”
我低头，杯子快空了。
“这事，我来想办法。”
“你能做什么？”
“我能说话。”
“张哥不会因为你说一句就改决定。”
“我不只是说一句。”他顿了顿，“我是说，这项目你从头跟到现在，方案是你写的，执行是你推的，连纪念品发放路线都是你画的。你要是一走，下一个助理得重新学三个月。你觉得公司会为了一个‘可能’的优化，放弃一个已经跑顺的流程？”
我听着，心跳慢慢稳下来。
“而且，”他靠在门框上，“你忘了咱俩现在是‘联合项目经理’？”
“啥？”
“生日那天视频底下，粉丝评论说你是幕后总指挥，我点了赞。张哥看见了，问我是不是真打算给你升职。我没否认。”
我瞪着他：“你啥时候计划的？”
“你给我买鸭子咬绳的时候。”
我差点呛住。
“所以别自己吓自己。真要调人，也是别人调走，不是你。”
我抱着空杯子，感觉整个人被捞了一把。
回到工位，我把那份《Q3活动方案》又打开，从第一页开始检查。字体、间距、时间节点，全都重新核对。
改完最后一处，我合上电脑。
抬头时，看见刘宇宁站在窗边看手机，看完一条消息，转身朝张哥办公室走去。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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