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的阳光刚爬过精神病院的围墙,我(次人格)已经混在探视家属里走出大门。口袋里的病历单还带着体温,是昨晚趁护士查房时偷换的——主人格总记不住这些“小动作”,正好方便我
先去街角的ATM机取了钱, bills(钞票)的边缘割得指腹发疼。这是张志强欠我的“利息”,现在倒成了给陈默房东的“敲门砖”。找到那个总在巷口嗑瓜子的胖阿姨,塞了钱,看着她往便利店方向走,才转身进了超市
冰柜里的矿泉水带着白霜,拿了两瓶,指尖的凉意刚好压下心里的躁。走出超市时,远远看见陈默的影子——他缩着肩,跟在张志强身后,像条伺机而动的狼崽。我放慢脚步,让自己的影子落在他斜后方三米处,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他攥紧的拳头
张志强拐进垃圾场时,陈默的脚步顿了顿,像在给自己打气。我从墙后绕出来,踩碎了块啤酒瓶底,清脆的响声让他猛地回头
“别动。”我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像生锈的门轴转动。他的肩膀绷得像块铁板,转身时眼里的红血丝,和那晚在陈家看到的一模一样。
靠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我跟他聊张志强——说他放高利贷逼死过人,说他昨晚收了笔“黑钱”藏在废轮胎里。半真半假,像往伤口上撒盐,疼是真的,目的也是真的。他没说话,只是盯着远处晃动的轮胎堆,矿泉水瓶被捏得变了形
林深他要回来了
我看了眼表,把用黑布包着的东西塞给他——是把磨得锋利的弹簧刀,刀柄缠着防滑胶带
林深用这个,干净
他的手指触到刀柄时抖了一下,像被烫到。我没等他抬头,转身钻进堆成山的纸箱后面。缝隙里能看见他的背影,能听见张志强哼着小曲走近的脚步声,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不是害怕,是期待
让他亲手杀一个人,就像给风筝剪了线。断了线的风筝,要么坠地,要么只能跟着风走。而我,就是那阵风
张志强的笑声越来越近,陈默的影子在地上缩成一团。我摸出烟盒,空的,才想起主人格总偷偷扔掉我的烟。也好,烟味太冲,会盖过待会儿该有的血腥味
纸箱外传来闷响时,我数到第七秒。然后是弹簧刀弹开的“咔哒”声,再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我闭上眼,想象陈默此刻的脸——该是和我举刀时一样的表情吧,狠厉里藏着慌,像被自己吓到的困兽
这样很好。他手上沾了血,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我,沾了陈家的血,便只能在这条路上走到黑
远处的警笛声很轻,像幻觉。我从纸箱堆后绕出来,踩过那滩还没凝固的血,走向垃圾场出口。阳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个咧着嘴笑的鬼
口袋里的笔记本硌着肋骨,张志强的名字旁该画勾了。主人格的声音在太阳穴突突跳
林深你会毁了他
我扯了扯帽檐,把那声音压进喉咙。风卷着血腥味擦过耳际,像在为新的名字倒数。陈默的影子还钉在垃圾场中央,而我知道,从他握刀的那一刻起,他的影子就永远跟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