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办公室那场无声的、充满压迫感的独处,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扎在缇亚娜的神经末梢,让她接下来的几天都笼罩在一种挥之不去的寒意和高度戒备中。黄猿最后的“提醒”——“有些‘意外’不一定只发生在演习场上”——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她变得更加沉默,走路时几乎不发出声音,眼神放空,将自己伪装得比影子还要稀薄。但内心深处,那簇被反复挤压、濒临爆发的冰冷火焰,却燃烧得越来越旺。
该来的总会来,而且来得猝不及防,地点也选得极其刁钻——海军本部将领专用的高级将领餐厅外,一条连接主楼与后勤区域的、午后通常人迹罕至的玻璃廊桥。
缇亚娜刚帮霍克少校跑腿,送了一份需要后勤部长签字的预算草案过去。返回时,她刻意选择了这条僻静的廊桥,想避开食堂附近的人群。
阳光透过巨大的弧形玻璃穹顶倾泻而下,将廊桥内部照得明亮温暖,空气中漂浮着微尘。她独自一人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声轻微回响。
就在她走到廊桥中段时,前方的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那个高大、穿着黄白条纹西装的身影,如同从光中凝聚而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前方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她,似乎正在欣赏廊桥外修剪整齐的庭院景色。
缇亚娜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骤然收紧。又是他!这种神出鬼没的登场方式!
她想立刻转身,换条路走,但理智告诉她,那只会显得更加心虚和刻意。她只能硬着头皮,低着头,试图像一阵风一样,无声无息地从他身边快速溜过去。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
黄猿动了。
他没有转身,甚至没有看她,只是极其自然地、仿佛不经意地向侧后方退了一小步。
就是这一小步,精准地、不容置疑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相贴。缇亚娜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混合了阳光、高级烟草和淡淡古龙水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她被迫停下,身体僵硬,低着头,看着眼前那笔挺的西装裤管和锃亮的皮鞋,声音干涩:“大、大将……”
黄猿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低头看向她。午后炽烈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落在他身上,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却也让茶色墨镜后的眼神更加难以捉摸。
“耶~真巧啊,缇亚娜曹长。”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调调,听不出情绪,“午饭吃过了吗?”
“吃、吃过了……”缇亚娜小声回答,只想赶紧离开,“大将如果没事,属下……”
“没事就不能聊聊天吗?”黄猿打断她,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危险的距离。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了她。“作为你的直属长官,关心一下下属的日常,不是很正常吗?”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带着温热,却让她感到寒意。
“还是说……”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玩味,“你每次见到我,都这么……紧张?”
缇亚娜的指尖掐进掌心。她能感觉到周围空气的凝滞,这条廊桥此刻安静得可怕,仿佛与世隔绝。
“属下……不敢。”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不敢?”黄猿重复着,忽然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评估般的触感,轻轻蹭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条。“我看你敢得很。”
他的触碰并不用力,甚至算得上轻柔,却像带着电流,瞬间击穿了缇亚娜所有的防御,激起了她内心最深的反感和被侵犯的暴怒!这种狎昵的、如同对待所有物般的触碰,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让她难以忍受!
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向后仰头,想要避开他的手指。
然而,她退,他便进。
黄猿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她的后腰,掌心贴着她制服的布料,力道不大,却彻底截断了她后退的余地。同时,那原本蹭着她下颌的手指,顺势滑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躲什么?”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牢牢锁住她那双再也无法完全掩饰惊慌和怒意的眼睛。“上次在办公室,不是还挺‘镇定’的吗?”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几乎交缠。廊桥外阳光灿烂,绿草如茵,与桥内这旖旎又险恶的对峙形成诡异反差。
“放开……”缇亚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为极力的压抑而微微颤抖。她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握紧,体内被压制的力量开始不安地躁动。
“放开?”黄猿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他的拇指摩挲着她下巴细腻的皮肤,力道加重了些。“缇亚娜曹长,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是谁说了算?”
他的话语带着绝对的掌控和不容置疑的意味。
下一秒,在缇亚娜骤然收缩的瞳孔倒映中,黄猿的脸猛地压下!
又是一个吻!
不同于上次红茶间带着探究和宣告意味的吻,这个吻更加粗暴,更加具有侵略性!他几乎是撞上了她的唇,毫不留情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带着一种惩罚和标记般的力度,狠狠地碾磨、厮咬!
“唔——!”
缇亚娜闷哼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极致的愤怒、屈辱和被侵犯的恶心感,如同火山喷发般在她胸腔里炸开!她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上他的胸膛想要推开,却如同蚍蜉撼树!
黄猿揽在她后腰的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的身体揉进自己怀里!他的吻野蛮而专注,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拆解、打上独属于他的烙印!
缇亚娜的挣扎越来越剧烈,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就在她几乎控制不住,想要不顾一切爆发霸气震开他时——
嘶——!
唇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黄猿竟然……咬了她!
不是情人间的轻啮,而是带着狠劲的、仿佛要撕下一块肉般的撕咬!犬齿刺破娇嫩的唇瓣,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交缠的唇舌间弥漫开来!
剧痛让缇亚娜的挣扎猛地一僵,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而黄猿,则在尝到那丝血腥味的瞬间,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他更加深入地吻了进去,仿佛要将那血的味道连同她的气息一起吞吃入腹,动作反而带上了一种近乎暴虐的温柔。
这个血腥的吻持续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有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黄猿终于餍足般地、缓缓退开时,缇亚娜的唇瓣已经红肿不堪,下唇靠近嘴角的地方,一个清晰的、渗着血丝的牙印赫然在目!她的呼吸紊乱,眼神涣散,脸颊因为缺氧和愤怒而染上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全靠他揽在腰后的手臂支撑才没有滑倒。
黄猿微微喘息着,低头看着她这副被彻底“标记”、狼狈又脆弱的模样。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那个刺眼的咬痕和血迹上,眼底翻涌着一种深沉的、近乎黑暗的满足感。
他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狎昵的占有欲,擦过她唇上的血珠和那个新鲜的牙印。
“现在,”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激烈而有些低哑,却更加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记住这个感觉。”
“记住……”
“谁才是能决定你‘意外’何时发生的人。”
他松开了揽在她腰后的手,也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指。
缇亚娜失去支撑,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在了冰冷的玻璃墙面上,才勉强站稳。她抬手,用手背狠狠擦过自己刺痛肿胀、带着血腥味的嘴唇,指尖触到那个清晰的咬痕,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黄猿。那双总是努力掩饰真实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淬了毒液的恨意,和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旧泄露的、几乎要将人撕碎的杀机。
黄猿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西装领口和袖口,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侵犯从未发生。他重新戴上那副茶色墨镜,遮住了眼底翻腾的情绪。
“回去处理一下伤口。”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长官关心”的意味,“下午还有工作。”
说完,他不再看她,迈着从容的步伐,转身离开了廊桥。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刚才那黑暗暴虐的一幕只是幻觉。
缇亚娜独自靠在玻璃墙上,阳光透过玻璃,温暖地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心底彻骨的寒意。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手背上沾染的、属于自己的那一抹刺目鲜红,还有指尖下清晰传来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烙印般的疼痛。
亲吻与咬痕。
这不是欲望。
这是征服,是惩罚,是所有权的粗暴宣示。
他用最原始、最疼痛的方式,在她身上刻下了他的印记。
缇亚娜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看着黄猿消失在廊桥尽头的背影,肿胀渗血的唇瓣,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也艳丽到极致的、近乎妖异的弧度。
很好。
黄猿。
你彻底……惹怒我了。
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和咬痕,彻底撕碎了最后一点虚假的和平。
战争,从这一刻起,才是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