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的“光速护送”和浴室风波,让缇亚娜明白,被动防守只会让黄猿那老混蛋越来越得寸进尺。她必须主动出击,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划下一条清晰的、带着荆棘的红线。
机会出现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夜晚。
黄猿似乎“护送”上了瘾,连续几天,只要下班时下雨(或者他“觉得”可能会下雨),那道该死的金光就会准时出现在办公楼门口,用他那套“长官义务”的说辞,不由分说地将她“送”回宿舍。
缇亚娜每次都表现得像个认命的、不敢反抗的鹌鹑,低眉顺眼地被他带着进行那令人不适的光速旅行。但每次站在宿舍楼下,看着他带着那种仿佛逗弄宠物得逞般的笑意离开时,她眼底的冰寒就加深一分。
这天晚上,月色晦暗,海风带着潮湿的凉意。又一次“例行”光速移动后,两人站在了缇亚娜宿舍楼下。
黄猿照例松开了手臂,准备说点什么例行公事的告别语,然后化作金光潇洒离去。
然而,这一次,缇亚娜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后退、低头、道谢、然后逃也似的上楼。
她站在原地,甚至……主动朝他靠近了一小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黄猿即将出口的话顿住了。墨镜后的目光带着一丝讶异和更深的探究,落在她脸上。
缇亚娜抬起头,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朦胧。她脸上没有惶恐,也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笑意。
“大将,”她开口,声音比平时稍微清亮了一些,不再那么细弱,“这几天,真是辛苦您了。”
黄猿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开场白……不对劲。
“耶~不辛苦,举手之劳。”他按捺住好奇,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对属下来说,却是莫大的……‘困扰’。”缇亚娜微微歪头,眼神里透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苦恼和歉意。
“困扰?”黄猿的语气微微上挑。
“是的。”缇亚娜点点头,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大将您身份尊贵,时间宝贵,却每天都为了送属下这点小事特意跑一趟。这让属下非常……惶恐不安。而且,宿舍楼里已经有些……不太好的传闻了。虽然属下相信大将您光明磊落,只是关心下属,但人言可畏,属下担心,长此以往,会有损大将您的清誉。”
她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自己的“困扰”,又把“为长官着想”的姿态做足了,最后还隐隐点出流言蜚语的危害。
黄猿听着,嘴角那抹惯常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听出来了,这不是怯懦的抱怨,而是绵里藏针的…… 反击。
她在试图用“规矩”和“名声”来约束他,逼他主动停止这种“护送”。
有意思。
“耶~传闻吗?”黄猿慢悠悠地重复,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朦胧的月色,看清她眼底的真实情绪,“什么样的传闻呢?我倒是……有点好奇。”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暧昧的、近乎挑逗的意味,仿佛在说:我不在乎什么清誉,我更好奇别人是怎么看待我们的关系的。
缇亚娜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显“无奈”:“无非是一些……捕风捉影的闲话。大将您还是不知道为好。”
“是吗?”黄猿不置可否,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扫过她纤细的脖颈,最后停留在她因为说话而微微起伏的胸口。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一种评估和欣赏的意味,让缇亚娜感觉像被冰冷的蛇信舔过。
她强忍着后退的冲动,维持着那副“为你着想”的表情。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凝滞时,黄猿忽然笑了,笑声低哑。
“缇亚娜曹长,”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你似乎……很在意别人的看法?”
“属下只是……”
“还是说,”黄猿打断她,再次逼近一步,这次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其实是在意……我的看法?”
他的问题直白而尖锐,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缇亚娜的指尖微微发凉。她知道,不能再退让了。
她抬起眼,迎上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这一次,她眼底的柔弱和无奈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的、如同月光般的平静。
“大将,”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不再刻意放软,“属下在意的是海军的纪律,是上下级之间应有的分寸,是……不被过度‘关注’和‘打扰’的正常生活。”
她将“过度关注”和“打扰”咬得清晰无比。
“您的好意,属下已经充分感受到了。但,到此为止吧。”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如此强硬地,对他划下界限。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黄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沉默地看着她,墨镜后的眼神晦暗不明,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冷意,以及……更浓厚的、被激起的征服欲。
几秒钟后,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耶~‘到此为止’?”他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沉甸甸的威胁,“缇亚娜曹长,似乎……很擅长替别人做决定呢。”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是,这场游戏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好像,应该由我说了算吧?”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缇亚娜瞬间变得冰冷的脸色,转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晚安,缇亚娜曹长。明天……或许还会下雨呢。”
金光闪过,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缇亚娜独自站在原地,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夜风吹过,带着海水的咸腥,也吹不散她心头的寒意和……沸腾的怒意。
试探与反击……
她以为自己划下了红线,却被他轻易地一脚踩过,还反过来嘲弄了她的“不自量力”。
到此为止?
不。
看来,言语的警告对这个老流氓毫无用处。
缇亚娜转身,走向楼梯。脚步沉稳,眼神却锐利如刀。
既然温和的反击无效……
那么,是时候准备一份,让他真正感到“困扰”的‘回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