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零四分,看守所西北角突然响起一长两短三声闷爆,像有人在雪地里撕开三只沙袋。
紧接着,主电源跳闸,整个院区沉入漆黑,只有应急灯在走廊尽头闪出猩红的光。
林曼从值班床上弹起,耳机里已炸成一锅粥:
“监区断电!C区门禁失效!”
“许某、瑞可同时失去生命体征信号——”
“外围发现可疑冷链车,未挂牌照,正冲侧门——”
她踩着靴子冲向监控室,屏幕墙却只剩蓝白雪花。技术组吼道:“射频干扰,频段433 MHz,功率30瓦,比上回还高!”
林曼脑中“嗡”地一声——那是瑞可最熟悉的通讯波段。
……
C区走廊,黑暗里忽然亮起一束冷绿光,像深海鱼饵。
两名看守刚想逼近,就被绿光后飞出的泰瑟针击中,高压电流噼啪炸响,人还没倒地,已被黑影拖进空监房。下一秒,牢房门锁“咔哒”弹开——许某踉跄扑出,脸色惨白,却目带狂喜。
瑞可紧随其后,右手握着一支自制塑玻刀,刀刃薄得几乎透明,正是食堂餐盘热压裁剪而成。
“走通风管。”瑞可低喝。他提前三天观察过:看守所翻新,厨房排烟井与旧空调管道短暂连通,直达屋顶。
三人钻进竖井,像逆流而上的蛇,脚底踩着冰冷的钢壁,每一次呼吸都在狭窄空间撞出回声。
竖井顶端,一块裁切好的铁丝网已被外力掰弯,露出仅容一人钻出的裂口——显然有外部同伙提前布控。
屋顶积雪没过脚踝,寒风卷着碎冰打在脸上。一架小型四轴无人机悬停十米高空,下方吊着一副黑色索降绳。
电机嗡鸣被风雪撕得七零八落,像一群冻僵的蜜蜂。瑞可先把许某推上绳套,自己随后扣上D环,抬手对无人机比了个“OK”手势。
遥控器信号一闪,绳索瞬间收紧,两人被提离屋脊,雪粒从靴底簌簌洒落,像一场倒着下的雪。
……
外围马路,冷链车横冲直撞,车厢后门敞开,内里改装成移动实验室:一层保温箱维持-12℃,二层支架固定三支已灌好β-巯基丙酸的微注器,闪着淡琥珀冷光。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黑色面罩,右眼角一颗泪痣——与瑞可同属“秒针”编队的外部接应。
见无人机靠近,他猛打方向盘,车尾甩出一道弧形冰雾,正好接住降落的索降绳。
许某与瑞可被拖进车厢,门砰地合拢,车厢灯瞬间熄灭,只剩仪表盘幽蓝。
“欢迎回到频道。”司机嗓音沙哑,抬手抛来一只新手机,屏保定格在02:29。瑞可接住,低头看见一行滚动字幕:
【频道重置:30天后,秒针再响】
……
看守所内,备用发电机终于启动,探照灯劈开雪幕,却只照到屋顶那条孤零零的索降绳,断口处被高温熔断,显然内置了铝热剂药环。
林曼冲上车顶,风雪灌进衣领,像冰水倒灌。
她抬手,让技术员把无人机信号最后坐标标在地图——信号消失在城北废弃地铁3号线,那里地下管网纵横,连通旧码头,是“秒针”早年挖出的“零度走廊”。
小赵喘着粗气:“林队,追吗?”
林曼握紧那只被热熔断的绳头,指节发白。她望向远处漆黑的地平线,声音像冻住的铁: “追,但先让他们跑——”
她抬眼,瞳孔里映着渐亮的天色,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下一次,把表针停在我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