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亲手为这个女孩簪上海藻花,牵着她的手送上那艘小船,用最温柔的声音告诉她,要去神国享福了。
珊瑚的惨叫比她的父亲更尖锐、更持久。
因为她年轻,因为她的恐惧更鲜活,因为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尖叫。
她挣扎,她撕咬,她试图爬走……
但那些畸形的手臂、畸形的尾巴、畸形的躯体将她牢牢按在原地。
她们也没有急于一口把她咬死,就这么慢慢折磨她。
撕咬声持续了很久。
岸上,没有人阻止。
孙淼别过脸,闭上眼睛。
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她见过太多副本里的血腥场面,可这种还是第一次见。
她无法评判她们的行为。
这些女孩……这些被拐卖、被凌辱、被杀害、又被改写成这副模样的女孩……她们有权复仇。
哪怕这复仇的方式超出了人类的伦理与界限。
赵毅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浅滩,看着那些扭曲的身影,看着那两具逐渐支离破碎的躯体。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村民们的神态各异。
有人在哭。
他们看着自己的亲人以这种非人的姿态归来,以这种非人的方式复仇,泪水模糊了视线。
那不是恐惧的泪,是心碎的、愧疚的。
“阿花……”
那个中年渔夫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阿花……”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太轻了。
我爱你?太迟了。
他想她回来?她这副模样,还怎么回来?
他想她继续活着?这活着,比死了还痛苦一千倍。
他只能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仿佛这样能把那具扭曲躯壳里的灵魂唤回来,哪怕只看他一眼。
那个认出女儿的老妇人没有哭。
她跪在浅水里,双手撑着沙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人群中央那场撕咬。
她看到了自己的女儿——那半边残缺的脸,那只唯一保留人类神采的眼睛。
她的女儿在撕咬珊瑚。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老妇人的嘴唇颤抖着,喃喃道:“小月……咬……咬死她……”
那是她的女儿。
那是她十月怀胎,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女儿。
那是她曾经以为去了神国享福的女儿。那是她花了那些卖命钱、过了十几年“更好”日子的女儿。

她不敢求女儿原谅。
她只希望女儿能亲手撕碎那些毁了她一生的人。
更多的人沉默着。
他们看着那场血腥的、原始的、近乎野蛮的复仇,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终于得到了报应。
珊瑚和她父亲死得再惨,也抵不过他们欠下的血债。
既觉得活该解气又心疼——
为那些女孩,为她们所经历的一切,为她们此刻扭曲的模样,为她们今后永远无法再真正回来的命运。
他们不敢抬头。
不敢看那些畸形人鱼的眼睛。因为那里面映照着他们自己的罪。
作者有话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