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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落处无人归

时代大乱炖

⚠️全员向be(慎入)

槐花又落了。

丁程鑫倚在褪了色的朱漆门框上,目光虚虚地落在庭院里。第七回了,那株槐树的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初冬的风虽不算刺骨,但也带了些许寒冷,卷起地上的枯叶,窸窸窣窣,像无数细碎的叹息。院子里空落落的,青石板缝里钻出顽强的、冻得发僵的草芽。

堂屋里光线昏沉,只有那台老式留声机还在咿咿呀呀的唱着《游园惊梦》,声音早已沙哑失眞。“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这唱词,如今听来,字字都是谶语。

他走向村口,望着那废弃的戏台,原本朱红的柱子,早已退掉了表面的漆皮,只留下干枯的木条,脑海里浮现出曾经的少年们在台上唱的还不太熟练的调子和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每一个雾气大的清晨都有七个少年的身影,身上穿着不知道补了几次的衣服,你推我扯地挤上这戏台。马嘉祺握着他那柄视为宝贝的老旧二胡,弦音颤巍巍地先响起来,宋亚轩就站在他身侧,手里攥着个破了口的粗陶碗,拿着两根他自己削的小木筷轻轻敲着碗沿,竟合上了拍子。他眼睛亮亮的,随着调子轻轻哼。

严浩翔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段竹笛,吹得脸颊鼓鼓,调子时而跑得没边,惹得贺峻霖一边拍着自制的蒙了旧羊皮的小鼓,一边笑得弯下腰去,那羊皮还是他好不容易弄来的。刘耀文和张真源并排坐在台沿,腿悬空晃着。刘耀文用木棍敲着台板,张真源则用他那副天生的好嗓子,低低地和着旋律。丁程鑫蹲在台角,手里拿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里摘的叶子,卷起来放在唇边,吹出呜呜的算不成调子的声音。

戏台是他们的天地,是他们理想的初舞台。在这里,他们是可以放下一切的勇敢者,是这片舞台的演奏家,也是心里揣着一团火,试图用声音把这片沉闷土地烫出一个洞来的痴人。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贺峻霖和严浩翔是唯一成亲的,他俩成亲那天没请任何人,只让兄弟们做了见证,婚书是贺峻霖用烧黑的树枝在一块洗干净的旧白布上写的,两人的名字紧紧挨着。

贺峻霖和严浩翔也是一起回来的。两个并排的小巧的木盒子,覆盖着同样的黑绒布。车祸发生在一个岔路口,一辆失控的大车超他们撞过来,两人来不及反应就被撞了出去,严浩翔本能的想把贺峻霖护在身下,却终究是没来得及。巨大的撞击声之后,一切归于寂静,只留下扭曲的金属残骸,和分不清彼此的暗红。明明过了这个路口他们就可以回家了,那辆自行车是贺峻霖最宝贝的,是他们结婚的时候兄弟们凑钱给他俩买的,车上还带着他们的粮食。

两人的葬礼办的很简陋,没告诉任何人,就像婚礼一样,只有至亲的人陪伴在此。

张真源找到刘耀文的时候,他正坐在戏台上。“张哥,我不想去了。”张真源看着他,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是啊当初上面有一个免费学音乐的一个机构,说是可以去两个人,本来商量的是让两个幺儿去的,最后却成了这样。张真源抱住刘耀文轻声的说:“去,幺儿咱们得去,这是一直以来的梦想,哥在呢,哥陪你去。”于是那天张真源一手拿着行李,一手拉着刘耀文,坚定的向远方走去,没人知道山的那边是什么,也没人知道此去要多久才能再见。

从他俩走后便音讯全无,后来听别人说那个机构是骗人的,是那种非法组织,专门做qi官买卖的,丁程鑫没敢告诉任何人,只能夜里拿着张真源的信偷偷哭泣。那是张真源走的时候留下的,他也不知道这一去得多久回来,信里却坚定的写着要带耀文实现梦想,也要为哥几个闯出一番天地。不曾想竟被欺骗了,张真源发现不对的时候拼命的让刘耀文跑,一定不要回头,却终究没逃过他们的手。

院子里那棵槐树已经很高了,枝叶蓬蓬地撑开一大片绿荫。是刘耀文和张真源很多年前一起栽的。刘耀文挖坑,张真源扶苗,两个人笨手笨脚地浇水,弄得满身泥点,非说这树以后就是他们的儿子,丁程鑫听到后笑他俩脑子有病,马嘉祺最喜欢在树荫下写乐谱,宋亚轩就总是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马嘉祺也不嫌烦,一把把他拉过来让他坐下给自己提供灵感。张真源最喜欢看着树干睡觉,两眼一闭与世无争。严浩翔和贺峻霖爱爬树上去掏鸟窝,每到这时候这时候刘耀文就会使坏的摇树,但每次都会得到贺峻霖一顿骂,刘耀文也不听,笑嘻嘻的继续摇。

马嘉祺的诊断书下来的时候被他紧紧攥在手中,喉癌晚期这几个字像一个烙印一样仿佛要烫穿他的心。他不敢告诉宋亚轩,他怕宋亚轩伤心也怕宋亚轩冲动,而且家里已经没有钱让他去治疗了。他太疼了,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了,于是他拿着手里仅剩的钱去买了包安眠药,把他们全部捣碎了放在自己的兜里。吃过晚饭后,他先把宋亚轩哄睡了,看着宋亚轩的侧颜,马嘉祺有一瞬不想离开,但他不想让宋亚轩看到自己痛苦的样子,就这样他盯着宋亚轩看了好久,又跑去另外一间房看了看丁程鑫,借着月光他写下了最后的嘱托,然后把药撒在杯子里,一饮而尽,最后他躺在宋亚轩身边,用被子把两人隔开,然后永远的离开了。

第二天醒来的宋亚轩看着身边躺着的人和中间的被子,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不好的想法,他叫了叫马嘉祺,见他没反应就想晃他的胳膊,刚触碰到马嘉祺的胳膊就感觉手下一凉,直到手放在马嘉祺的鼻间才确定马嘉祺已经走了,宋亚轩突然大哭了出来,哭声吓到了丁程鑫,一进来就看到躺在床上的马嘉祺和在旁边哭的宋亚轩,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看到桌子上的信拿起来看了才知道马嘉祺得了绝症,不想拖累他俩,而里面全是他的嘱托和放心不下。

马嘉祺下葬那天正好碰上了下雨,马嘉祺的墓堆在了严浩翔和贺峻霖旁边。他们再也聚不齐了…

丁程鑫再次找到宋亚轩的时候是在悬崖边,他立马冲过去抱住他,耳边传来丁程鑫哽咽的声音:“阿宋乖,我们回家,我只有你一个人了。”宋亚轩呆呆的看着他,眼里再也没有了光,他手里攥着马嘉祺未写完的乐谱。从那以后宋亚轩的精神出了问题,嘴里一直喊着等嘉祺回家。

原来他睡了这么久

“马茄”

“真源儿”

“贺儿”

“浩翔”

“幺儿”

“阿宋”

“是小马哥回来了!”宋亚轩从屋里跑出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宋亚轩眼里的光回来了。

“小马打电话来了,说让你好好吃饭,他会尽快回来的。”丁程鑫拍着宋亚轩的肩膀,让他先进屋。

要下雨了。

他关了收音机,走进厨房。水池里放着早上洗净的碗,他一个个擦干,然后走到餐桌边,丁程鑫在桌边坐下,面对着满桌的空寂和七副碗筷。屋里没有开灯,他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空位,仿佛那里仍坐着鲜活热腾的少年,吵着闹着,筷子敲着碗边,催他“丁哥快开饭”。

雷声又近了些,风大起来摇着窗外的槐树,哗啦啦一片急响。雨点开始砸下来,先是三两滴,很快便连成了线,噼里啪啦,越来越密。

丁程鑫静静地坐着,听着屋外的雨声。那声音隔绝了世界,屋子里只剩下他跟宋亚轩的呼吸。许久,他望着桌上刘耀文那个空位,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吞没:

“知道了。”

他顿了顿,像在侧耳倾听某个只有他能听见的、来自于遥远过去的叮嘱。

“记得带伞。”

雨下得更急了,冲刷着老房子的瓦片,冲刷着院子里那棵槐树,也冲刷着遗落在此的笑声和背影。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模糊了窗外的一切。

老屋里只剩下丁程鑫和那个被困在某个夏日午后的宋亚轩。老旧的二胡依然放在抽屉里,那副破旧的碗筷再也没拿出来过,羊皮鼓和竹笛被封在柜子深处等待着他们的主人,那根木棍也倒在了墙边。

院门依旧虚掩着,对着空巷,也对着永不回返的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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