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四子胤禛品行端方、勤慎持躬、恪尽职守、恭谨纯良……今特改玉碟,将雍亲王胤禛,归入孝懿仁皇后佟佳氏名下!钦此!”
李德全站在正厅中央,捧着明黄圣旨,面带笑意,看着快步赶回府的胤禛,出声提醒:“雍亲王,接旨吧。”
胤禛刚刚从皇宫外折返,心里又震惊、又感慨,百般情绪搅在一起。他极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激动,稳了稳身形,朗声应道:“儿臣,谢主隆恩!”
他悄悄掐着自己手心,借着疼痛稳住心神,随后俯身规规矩矩拜了三拜。
起身接旨的时候,他的双手甚至还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捧着沉甸甸的圣旨,胤禛嗓音带着一丝沙哑,郑重道:“多谢皇阿玛!”
他身后,林婉婉带着府里所有侧福晋、格格,还有孩子们齐齐跪伏在地,恭恭敬敬接下圣旨。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这道圣旨,意味着什么。
从今往后,胤禛不再是乌雅氏的儿子,而是正经的皇后嫡子,是名正言顺、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皇子。
众人跪拜接旨,无人敢多言。
唯有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林婉婉,垂着头,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的了然。
这一切,看似是“天道好轮回”,康熙发现了德妃的秘密实则有她多年暗中布局的功劳。
这些年,她从来没有放松过宫里的眼线。
借着自己多年经营,她悄悄培养了一批忠心暗线,悄悄安插进皇宫各处,就连看似严密的永和宫,她也早就塞进去几个可靠的人,常年潜伏、默默打探消息。
早前德妃和远在青海的十四阿哥频繁私通书信时唯独林涴涴的人就察觉了不对劲。
林涴涴的人虽然没法截获书信、不知道信里具体写了什么,可看着八爷旧党纷纷倒向十四阿哥、朝堂上十四的人频频造势活跃,她心里瞬间就猜透了德妃母子的野心。
他们就是想借着储位空悬,暗中结党、布局朝堂,妄图抢下皇位。
林涴涴心里明白,德妃不除,永和宫这根刺永远拔不掉,往后一定会死死拖累胤禛、拖累弘恒、拖累整个雍王府。
刚好那段时间,她察觉到康熙的人手已经盯上了永和宫, 既然皇上已经开始查了,那她就顺势推一把。
林涴涴之前做任务,手里一直留着一些自己研制的特制药粉,收在随身空间里,寻常根本用不上。
这次刚好派上了用场。
这种药粉药性极轻,无色无味,混在茶水、点心里根本查不出来,不伤身体、不伤性命,唯一的作用,就是慢慢扰人心神,让人变得急躁易怒、沉不住气。
她通过永和宫的暗线,悄悄把药粉掺进了德妃日常吃的点心、喝的茶水里面。
日积月累,药量极轻,无人察觉异样,可德妃的脾气却越来越暴躁、心性越来越浮躁。
原本她还懂得伪装温顺、克制隐忍。
被药粉潜移默化影响之后,她越来越沉不住气,怨气冲天、口不择言,动不动就怒骂抱怨,心里的歹念、怨气、偏执,全都忍不住往外露。
也正因如此,那天夜里,德妃才会彻底失控,对着贴身宫女大肆怒骂,脱口说出当年害死孝懿皇后、害死小格格、暗害后宫妃嫔皇子的陈年秘事。
刚好被康熙的暗卫一字不差全部听去,彻底坐实了所有罪名。
若是德妃依旧沉稳伪装、不露破绽,皇上就算心存怀疑,也未必能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可以说,是林涴涴这一手轻轻推动,彻底引爆了永和宫这颗定时炸弹。
而等到康熙得知全部真相之后,既愤怒又心疼。
他越查越心疼胤禛这个四儿子,胤禛被亲生母亲怨恨、嫌弃、甚至诅咒,却依旧对德妃尊敬。
再看看如今的朝堂局势,太子早已无望,大阿哥圈禁,三阿哥不涉朝政,八爷党彻底垮台,十四阿哥野心 太盛。
满朝皇子,唯一能担得起江山社稷的,只有胤禛一人。
可未来的帝王,若是生母罪孽深重、恶名满宫,终究是一生洗不掉的污点,于朝政、于史书评价,都大为不妥。
所以康熙思虑再三,干脆直接下旨改玉碟,彻底将胤禛归入孝懿皇后名下。
想通了这些环节, 林涴涴也是深藏功与名。
而另一边,圣旨接毕,李德全满脸堆笑,看着眼前的雍亲王,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如今朝野局势明明白白。
太子废了、直亲王失势、廉郡王落魄,十四阿哥彻底失了圣心、 剩下的几位皇子,要么跟雍亲王亲近,要么干脆不掺和储位纷争。
眼前这位雍亲王,铁定就是下一任九五之尊。
李德全在宫里混迹一辈子,最会审时度势,此刻更是打定主意抱紧这条最大的大腿。
他上前一步,笑着拱手道:“恭喜雍亲王!大喜大喜啊!”
胤禛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神色平静,语气疏离有度:“多谢李总管。”
他心里清楚,大局虽定,却万万不能松懈。
储位未定、圣旨未昭告天下之前,半分马虎不得。树大招风,言多必失,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低调沉稳。
胤禛随即吩咐一旁的苏培盛:“李总管一路辛苦,后院已经备好了茶水点心,你带李总管下去歇歇,喝口茶解解乏。”
李德全哈哈一笑,半点不介意胤禛的疏离客气,连忙应道:“哈哈哈,多谢雍亲王体恤!”
他在宫里见惯风浪,最懂规矩。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越是大局将定,越要闭口藏舌、安分守己。这位王爷沉稳隐忍、心思深沉,能走到今日绝非偶然,他心里越发恭敬,半点不敢造次。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