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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毓秀 对话

冒牌女主!在影视剧恃爱而骄

眼看快要到地方,黄包车不得不停住了,没办法,前面的路全是烂泥,车轮陷进去根本走不动。

郭毓秀便下了车,撑着一把油纸伞,踩着湿滑的泥地慢慢往下走,跟着她的仆人紧紧跟在身后,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护着她,生怕她脚下打滑摔进积水里。

雨还在下,只是比刚才最猛的时候弱了几分,可风依旧刮得油纸伞骨咯吱作响,伞面被狂风压得往一边歪。郭毓秀的旗袍下摆很快就溅上点点黄泥,她顾不上打理,目光一直往堤上搜寻。

吴老狗刚歇下来,正弯腰拧着湿透的裤脚,听见身边伙计低声提醒:“五爷,那边有人过来了。”

他抬起头,隔着蒙蒙雨雾一眼就看见了郭毓秀。

吴老狗身子一顿,手里拧衣服的动作停住。他这一身满身泥浆,脸上一道道泥印,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活脱脱一个泥人。

下意识就想往后躲, 郭毓秀已经看见了他,扬声喊了一句:“喂,吴念家!”

声音穿过风雨,清清楚楚落到吴老狗耳朵里。

他没办法再躲,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堤边,低声应道:“秀秀……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这地方危险,不该过来的。”

“我听说西边河堤快要出事,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郭毓秀走到近前,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了大半,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很快就湿了,“我带了点热姜汤和干粮,你忙了大半日,喝点暖暖身子。”

仆人连忙把食盒递上来,打开盖子,滚滚热气冒出来,姜汤的香气混着麦饼的味道,在阴冷潮湿的风雨里格外勾人。

堤上不少民夫和九门的人都看了过来。

齐铁嘴见状也走了过来,只见他摇着半湿的扇子,笑着开口:“哟,没想到还有人给你送热汤过来,老五你可真是让人羡慕。。”

郭毓秀微微颔首,她虽然不认识,不过看着他和吴老狗打招呼想着也是熟人。

打完了招呼,郭毓秀目光又落回吴老狗身上,看见他手上磨破的口子,混着泥水,伤口泛着红。她眉头轻轻皱起来:“你手受伤了。”

吴老狗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咧嘴笑了笑:“不算什么,搬石头蹭的,小事。”

“哪能是小事,泥水脏,容易发炎溃烂。”郭毓秀转头吩咐仆人,“把药包拿出来。”

仆人从食盒底层取出干净纱布和消毒的草药膏。郭毓秀也不避讳,直接往前一步,示意他伸手。

吴老狗僵在原地,耳尖悄悄发热,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伸出手。

冰凉的药膏轻轻敷在磨破的伤口上,微微刺痛,可郭毓秀的动作很轻,仔细擦干净他指缝里残留的泥沙,再用纱布细细缠好。

两人离得很近,雨水沙沙作响,周围人声仿佛都远了。

“方才听人说,方才裂口差点崩开,是你堵在最前面。”郭毓秀一边缠纱布,一边轻声开口,“太冒险了,万一堤坝塌了,你躲都来不及。”

吴老狗垂着眼看着她的手,声音放得很轻:“那么多百姓住在下游,要是大水冲过去,一大家子人都活不成。我守在这里,能多撑一刻是一刻。”

“可你也只有一条命。”郭毓秀抬眼看向他。

吴老狗沉默片刻,轻轻笑了:“我这条命,早就是捡回来的。如今能做点实在事,也算不白活。”

这话听得郭毓秀心里一沉。

……

而不远处,齐铁嘴已经回到了张启山身边,他看着郭毓秀和吴老狗的动作,忍不住在一旁悄悄撞了撞张启山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你看老五这样子,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一见到郭小姐,整个人都矮了半截。”

张启山淡淡瞥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这边,郭毓秀包扎完,轻轻打了个结,收回手,叮嘱道:“纱布别随便扯掉,夜里换一次药。”

“好,我记住了。”吴老狗点点头。

郭毓秀把姜汤递给他一碗:“快趁热喝。”

吴老狗接过粗瓷碗,捧着温热的碗沿,一口一口喝着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流到肚子里,驱散了满身湿冷。

“河堤暂时稳住了,但是雨没停,还不能松懈。”

这时张启山走了过来,开口道,“我们得轮班守在这里,今晚不能撤人。”

郭毓秀闻言,沉吟片刻:“我宅子里还有不少干净毯子,还有干粮,我让人分批送过来,夜里守堤的人可以轮换裹着毯子歇一歇。”

齐铁嘴眼睛一亮:“那可太感谢郭小姐了,夜里河堤上风大,冻得人骨头疼。”

“都是长沙城里的百姓,理应互相帮衬。”郭毓秀说道。

吴老狗看着她,心里只觉得暖暖的,他低声跟郭毓秀说:“这边夜里不安全,雨还大,你不能久留,早点回去。我会安排两个狗场的人,护送你回黄家老宅。”

郭毓秀知道留在这确实帮不上太多忙,反而会拖累众人,便点头应下:“好,我先回去,马上安排人送物资过来。你千万当心,不要硬扛。”

“嗯,我晓得。”吴老狗应着,目光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

郭毓秀转身,跟着仆人踩着泥泞往黄包车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堤上的人。

吴老狗还站在原地,手上缠着白色纱布,站在漫天雨幕里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等郭毓秀的身影消失在雨雾里,齐铁嘴凑过来,笑着拍了拍吴老狗肩膀:“看不出来啊老五,这位郭小姐这样担心你,是不是好事将近?”

吴老狗低头看了看手上那圈纱布,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正当他想轻轻“嗯”了一声,随即看了眼齐铁嘴,转头不再和他说话,反而对着手下的少年吩咐:“分几个人,跟着护送回去,一路护好,不能出半点差错。剩下的人,继续轮班巡查堤坝,仔细查看有没有新的渗水裂纹。”

众人应声,各司其职。

齐铁嘴看着吴老狗不语,笑了笑。

黄家这边,郭毓秀一回到宅子,立刻安排管家清点毯子、干粮,还有一些生姜茶雇了几辆板车,带上下人,连夜往河堤运送物资。

黄老夫人坐在廊下,听见外面的动静,没有多问,只是静静等着外孙女回来,吩咐厨房不停熬着姜汤。

等物资送到河堤的时候,吴老狗正带着人沿着堤岸一步步排查隐患。接过一捆捆厚毯子,看着板车上堆放的干粮,他抬头望向长沙城的方向,心里安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