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
林如海得了康熙的命令后就快速把江南所有公务交接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拖沓, 处理完官场上的事,他立刻安排家事。
早前为了躲避江南官场的阴私算计,也为了让体弱的孩子静养身子,贾敏带着儿子玄玉一直住在金陵贾府。
如今他要正式回京任职、长久定居京城,林如海第一时间派人前往金陵,把妻儿接了回来。
夫妻团聚,稚子在侧,一家人总算不用再分居两地、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收拾好简单行装,一家人没有半点留恋江南这片泥潭是非地。
先是走水路坐船北上,一路平稳,避开了陆路颠簸,好生休养了几日。
等进入直隶地界,再换乘宽敞安稳的马车,日夜兼程,不慌不忙朝着京城赶路。
路途虽然漫长,但一路平安顺遂,没有半点波折。
贾敏一路上看着窗外山河变换,心里又感慨又安稳。
在江南这些年,日子看着体面,实则步步惊心。她日日悬心、夜夜难安,就连年幼的孩子都被人暗中算计,常年体弱多病。
如今总算彻底离开江南那个凶险地,重回天子脚下的京城,一家人终于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小玄玉久居金陵,很少赶路远行,一路好奇又乖巧,黏在贾敏身边,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等车马终于驶入京城城门,看着京城宽阔规整的街道、林立的官宅府邸、往来有序的官员车马,贾敏长长松了一口气,眼底满是释然。
进京之后,天色尚早。
林如海先安排下人,带着贾敏和孩子先回林家老宅休整、安顿行李、打扫宅院。
一路舟车劳顿,妻儿辛苦赶路多日,本该好好歇息。
但林如海不敢耽误圣命,他只是简单洗漱了一把,换了一身规整的朝服,连口水都没多喝,便立刻备车入宫,直奔乾清宫复命。
乾清宫内,康熙正拿着各地递来的奏折看着,尤其是看着京城牛痘全面顺利推行、民间再无大规模天花恐慌的消息,心情格外舒畅。
听闻林如海已经抵京、宫外求见,康熙当即放下奏折,脸上露出笑意,立刻让人传他进来。
林如海稳步走入大殿,身姿端正、仪态恭敬,一丝不苟跪地行礼:“臣林如海,奉旨回京,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看着眼前的林如海。
此人在江南苦熬数年,不贪不腐、不结党、不阿谀,被一众世家盐商联手打压、处处掣肘,却始终坚守本心、勤恳为公。
默默研制出水泥根治水患,又潜心试出牛痘拯救万民性命,两件都是千秋万世的大功德,却从不张扬、不邀功、踏踏实实、忠心耿耿。
这样的纯臣,实在难得。
康熙心里越看越满意,脸上笑意温和,开口出声勉励:“平身吧。你在江南数年,劳苦功高,朕都看在眼里。此次水泥、牛痘两大济世之功,利国利民、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林如海起身垂首,恭顺回话:“为国为民,乃是臣子本分,不敢称功,只求不负圣恩、不负百姓。”
康熙点点头,不再废话,直接当众落下旨意,定他的新官职。
“今,擢升林如海为工部侍郎,兼内阁学士。”
这话一出,哪怕林如海素来沉稳,心底也猛地一震。
要知道,他此前在江南任职的巡盐御史,只是正四品的官职,虽说手握实权、看着体面,在京城根本排不上号。
而工部侍郎,是实打实的二品大员!
一步跨越整整二级,直接从地方中层官员,跃升到朝堂核心高层!
更关键的是内阁学士这个兼职。
大清朝的内阁学士,看似是虚衔,实则是皇上的近臣、贴身文臣,能入内阁参议朝政、阅览密折、参与机要,是妥妥的天子近臣。
多少官员熬一辈子,都摸不到内阁的门槛,连给皇上递密折的资格都没有。
他一朝回京,既是实权工部侍郎,手握全国工程、河务、水利、建材实权,又入内阁参议朝政,成为皇上心腹近臣。
这份提拔,已经算得上是破格重用、平步青云。
可康熙今日,显然不止于此。
看着林如海动容的神色,康熙大手一挥,继续开口,直接抛出了更大的恩典:
“念你牛痘之功,恩泽万民、功传千秋,朕特格外施恩,复你西林觉罗氏爵位,封世袭云骑尉子爵。”
这一下,林如海彻底怔住了,胸口剧烈起伏,满心激动,眼眶都微微发热。
林家本就是满洲西林觉罗氏,林只是汉姓,他们祖上是有正经世袭侯爵的。
只是岁月更迭、世代久远,家族分支落地汉人地界,慢慢汉化、褪去族籍荣光,爵位一代代递减,传到他这一代,早已彻底断绝,半点世袭荣光都没剩下。
这么多年,他读书科考、白手起家,靠着自己本事一步步爬到四品官,从未敢想过,有朝一日,皇上能亲自出手,恢复他家世爵位!
子爵,品阶不算顶尖,在朝堂勋贵里算不上顶级豪门。
但最金贵的是世袭罔替这四个字!
可以代代相传、荫庇子孙,保林家后世世代代有爵在手、有位可依、根基不倒!
从古至今,升官易得,封爵极难!
升官是臣子本分,封爵是帝王殊恩!
寻常官员兢兢业业一辈子,能混个三品顶戴、安稳退休,已是顶配。
像他这样,从四品地方官,一朝回京,连跳数级:
三项荣宠叠加一身,放眼整个朝堂,找不出第二个!
林如海按捺不住心底激荡,当即再度跪地叩首,声音都带着几分动容:
“臣,叩谢皇上天恩!皇上隆恩浩荡,臣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康熙看着他诚心感念、不骄不狂的模样,心里更是满意至极。
他就是要这样。
有功必赏、有劳必酬,让天下臣子看见,忠心干事、踏实为民的纯臣,从来不会被辜负!
“起来吧。”康熙语气平和,“你刚回京,一路劳累,今日便不用当差值守。回去好好休整,熟悉京中公务,日后工部河务、民生器械、新法推行,你全权参与,好好辅佐朝政。”
“臣遵旨!”林如海恭恭敬敬叩首谢恩。
退出乾清宫的时候,林如海站在宫阶之上,望着京城朗朗晴空,长长吐出一口气。
……
而等林如海出宫回府时。
林家老宅早已焕然一新,下人清扫规整、里外整洁。
林老夫人带着贾敏,两位姨娘还有林如海6个儿子。均等在府门外迎接林如海。
看到儿子/丈夫/父亲一身崭新朝服、气度从容、眉眼舒展归来,众人心里都明白,皇上定然是重用于他。
不等她们开口询问,林如海笑着扶住林老夫人上前,轻声把升官、入内阁、世袭封爵的圣恩一一告知。
林老夫人听完,整个人又惊又喜,眼底瞬间泛起湿热。
这么多年了,林家的爵位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