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贝勒府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早已暗流汹涌。
一切果然如林涴涴所料。
“主子,宜福晋那边果然动手了。她收买了正院的下人,让她伺机在福晋的饮食汤药、日常起居里动手脚,想要暗中拖垮福晋的身体。”
“知晓了,继续盯着,不必干预。”
“是。”
而这段时间,月露院的苗芙月,身子也慢慢养回来了不少。
经过多日精心调养、汤药滋补,她亏空的气血勉强补回几分,不再是之前奄奄一息、终日卧床的模样,已经能够慢慢下地走动,只是身子依旧虚弱,再也回不到从前康健的模样。
这段日子,她躺在床上静心休养,也慢慢从甘雨棠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所有真相。
她终于彻底知晓,当初害她的人正是嫡福晋乌拉那拉柔则。
而暗中挑拨离间、借刀杀人、是侧福晋乌拉那拉宜修。
两个乌拉那拉氏的女人,一个明面布局害她,一个暗处算计挑事,硬生生毁了她的身体还有她儿子的身体。
得知所有真相的那一刻,苗芙月恨得浑身发抖,心底积攒了无尽的怨毒。
回想从前,她刚入府时,虽不算谦和,却也从未主动害人。只是凭着宠爱和家室张扬了几分,就落得这个下场,何其不公。
同时,她心里也对林涴涴也有些后悔。
当初林涴涴真心劝她收敛锋芒、低调安胎,是她自己骄矜自负、目中无人,误以为林涴涴嫉妒她得宠得孕,刻意疏远、不听良言,一意孤行,最终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可即便心中满是羞愧歉意,苗芙月素来高傲要强,也拉不下脸面主动去给林涴涴道歉认错。
只是,旁的先放在一边,乌拉那拉两姐妹,她苗芙月绝对不会放过两人。
恰好这时,苗家特意派来照料苗芙月的嬷嬷,知道了这些前因后果也明白苗芙月要报复回去的心也是说道:
“主子,如今正是最好的机会!乌拉那拉氏两姐妹本就心生嫌隙、互相猜忌,宜福晋如今偷偷对福晋下手,我们正好顺水推舟。”
“让她们姐妹彻底撕破脸皮、自相残杀,等到她们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利,这是最稳妥,不用我们亲自出手,就能报了您和阿哥的仇!”
苗芙月细细思索片刻,当即点头同意:
“说得对,就这么办。我要让她们亲姐妹,互相厮杀!”
可话音刚落,苗芙月眼底又闪过一丝狠戾,固执道:
“但只这样不够。柔则害我这般,宜修也暗中算计挑事,只是这样简简单单报复,我咽不下这口气!”
嬷嬷闻言连忙劝说阻拦:
“主子,万万不可贪心!您如今身子刚好,咱们不能太过冒险,容易引火烧身!先挑动她们内斗,徐徐图之才是上策!”
可苗芙月如今满心恨意,根本听不进半句劝诫。
而另一边,正院的柔则,卧床静养多日,终究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待她叫人稍加探查盘问,很快就查出了真相,这些人,被宜修暗中收买,对她出了手。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柔则又惊又怒,
她和宜修虽是亲姐妹,可早前宜修屡次暗中挑拨、算计试探,两人早已心生芥蒂,只是碍于情分,她一直隐忍,没有彻底撕破脸皮。
可她万万没想到,宜修的胆子居然大到这种地步!
这 孩子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指望、唯一的底气,是她盼了数年才得来的嫡子!
宜修敢动她的孩子,就是彻底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柔则躺在床上,脸色铁青,眼底再无半分温和,只剩彻彻底底的冰冷杀意。
既然宜修不念姐妹情分,那就休怪她无情了!
宜修既然敢对他的孩子出手,就不要怪他对弘晖出手了。
很快,柔则暗中授意心腹,悄悄花钱收买了弘晖身边贴身伺候的小丫鬟。
夜里夜深人静、人人熟睡之时,那丫鬟趁着无人留意,悄悄推开了弘晖卧房的窗户。
彼时入秋,夜风寒凉,深夜冷风阵阵灌入屋内。
柔则的本意,只是想让弘晖受些风寒、染一场小病,借此惩戒宜修,让她尝一尝心痛的滋味,安分收手,仅此而已。
她只打算小惩,从未想过伤及弘晖性命。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她这边刚一动手,所有动作就被月露院苗芙月安插在外的眼线,看得一清二楚。
苗芙月本就铁了心要报复宜修,得知柔则对弘晖动手的消息,瞬间抓住了绝佳机会。
她冷冷一笑,心中当即生出更狠的主意。
当晚,苗芙月便命自己身边的人,偷偷在太医开好的汤药里,暗中动了手脚。
一边是冷风侵体,一边是汤药相克。
双重作用之下,年幼的弘晖根本扛不住。
最开始,只是轻微风寒、咳嗽低烧。
宜修只当是寻常秋寒,没放在心上,只日日喂药静养。
可短短几日过去,弘晖的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倒一日比一日沉重。
原本只是低烧咳嗽,渐渐变成高热不退,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宜修彻底慌了神,日日请太医入府诊治。
数位太医轮番诊脉,轮番开药,全都毫无效果。
最后,为首的老太医诊完脉,也是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侧福晋,小阿哥脏腑受损,身子亏空的太过严重,臣等只能尽力医治,只是……怕是不太乐观,能否挺过去,全看天命。”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宜修心上。
宜修当场手脚冰凉、浑身发软,瘫坐在椅子上,满眼绝望。
弘晖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指望若是弘晖没了,她这辈子还有什么意义!
而消息传到正院,躺在床上养胎的柔则,瞬间也慌了。
她明明只是让人开扇窗户,想让孩子受点风寒、小小惩戒一番而已,不过一场寻常风寒,怎么会性命垂危了?
巨大的恐慌笼罩着柔则,她日夜心惊,日日担心胤禛察觉真相、追责问罪,整个人寝食难安,胎气愈发不稳。
可与正院的惊慌恐惧截然不同,此刻的月露院里,苗芙月听闻弘晖性命垂危的消息,嘴角扬起一抹压抑不住的快意笑容。
如今,这一切 就是她们作恶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