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里,此刻早已乱作一团,血腥气混着药味弥漫整个房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苗芙月躺在榻上,腹痛如刀绞,整个人在床上疼得辗转挣扎,冷汗浸透了里里外外的被褥。
八个月的胎本就不足月,再加上她这大半年被柔则日日暗耗气血、被宜修暗中添药伤了根本,母体早已虚空,胎气浮动得厉害,根本撑不住足月生产的稳妥力道。
太医守在屏风外,频频诊脉,眉头死死皱着,连连摇头叹息。
屋内,甘雨棠守在床边,早已吓得满脸是泪,紧紧攥着苗芙月冰凉颤抖的手,声音哽咽发抖:
“表姐,你撑住!你一定要撑住啊!”
苗芙月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傲气骄矜?
剧痛一层层席卷全身,骨头缝里都像是被拆开重组一般,她痛得眼前发黑、意识涣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她虚弱地喘着气,嘴唇发白颤抖,断断续续道:“我……我好疼……雨棠,我怕是……撑不住了……”
从前她恃孕而骄、目中无人,觉得自己手握子嗣、家世硬朗、盛宠在身,便能在后院横着走,谁也压不住她。
可直到此刻生死关头,她才恍然察觉——
这偌大贝勒府,看似人人恭维、个个礼让,实则无人真心盼她好。
可一切都晚了。
屋内稳婆轮番上前接生,可产程迟迟不开,孩子胎位本就不正,再加上稳婆暗中刻意拖延,硬生生将一场早产,拖成了凶险至极的难产。
“庶福晋再用力!再使劲!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院外,柔则端着嫡福晋的端庄架子,稳稳立在廊下。
她一身规整旗装,面色担忧,语气关切,对着来回奔走的下人不停吩咐:
“仔细伺候着!炭火备足、汤药不断,务必保大人孩子平安,若是有半点差池,仔细你们的皮!”
这番话听得月露院的下人们心中感激,个个称颂福晋心善大度、宽厚贤德。
只是无人知晓,人前温柔关切的嫡福晋,才是亲手掏空苗芙月身子、制造这场摔倒意外的始作俑者。
柔则听着苗芙月凄惨的哭喊声,心里冷笑, 今日这场难产,就是她目中无人、恃宠骄狂的代价。
景仪院里,宜修静静坐在窗前,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神色恬淡安然。
剪秋立在一旁,轻声道:“主子,月露院那边已经乱透了,苗庶福晋难产凶险,怕是不好熬过去。”
宜修眼皮都未抬,语气清淡冰冷:
“熬不过去是她命薄,熬得过去是她侥幸。”
“她若安分守己、低调谨言,何至于落得今日地步?”
剪秋低声又道:“若是她真的一尸两命,会不会惹人怀疑?”
宜修缓缓抬眼,眼底一片寒凉算计:
“怀疑不到我们头上。”
“动手的是姐姐,布局的是正院的人…… ”
“我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
涴华院里,林涴涴端坐在窗前,手中执一卷书,青苗立在身侧,低声回禀:“主子,月露院那边爬怕是不太好了。”
林涴涴轻轻颔首,神色清冷平静, 她早已提前劝诫过苗芙月,让她收敛锋芒、谨防暗害,奈何苗芙月冲昏头脑,亲手一步步踏进旁人布下的死局。
林涴涴淡淡开口:“路是她自己选的,结局,也该她自己受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整整折腾了四个时辰。
日头从正中偏西,天色渐渐暗沉,屋内苗芙月的哀嚎声渐渐微弱、断断续续,最后几乎微弱得听不见。
血色染红了整床被褥,甘雨棠守在床边“表姐你别睡!你醒醒!……”
她心里又怕又悔。
终于在 酉时末刻,屋内终于传出一声微弱细小的啼哭。
孩子出生了。
只是那哭声微弱细软、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完全没有寻常新生儿洪亮有力的底气。
稳婆抱着孩子走出内屋,对着外面众人恭身回话,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回福晋、苗庶福晋生了个小阿哥,只是……阿哥早产体弱、气息极虚,怕是不好养活。”
紧接着,不等稳婆的话说完,产房里又传来几声惊呼,苗芙月大出血不止,血崩难止。
太医出来回禀,语气凝重:
“庶福晋大出血伤根本,气血崩损太过,往后身子怕是……”
匆忙赶回来的胤禛哪里不明白太医的话,苗芙月算是“废了” !
他看着襁褓里奄奄一息的小阿哥,又看着内屋昏迷不醒的苗芙月, 有惋惜、有恼怒、有失望,唯独没有多少心疼。
自从苗芙月有孕,她就经常不适,如今这个结果,胤禛也是算好了心里准备。 “你们好生照料庶福晋和小阿哥。”
话落,胤禛便转身离去。
柔则看着胤禛离开的背影勾了勾嘴角,随即,也回了正院。心底彻底安稳。
如今 苗芙月再无威胁,废人一个、她也懒得看。
而 宜修得知苗芙月只生了个体弱的孩子,唇角勾起一抹隐秘淡笑,心中大定。
最大的隐患彻底拔除,她的弘晖,地位稳如泰山。
……
今天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出差18天,终于结束了。
明天开始更新老九门。1
这是神作,我完全没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