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夫人闻言,心中了然,轻轻叹了口气。1
👍🏻👍🏻👍🏻👍🏻👍🏻👍🏻👍🏻👍🏻👍🏻👍🏻👍🏻👍🏻👍🏻👍🏻👍🏻👍🏻👍🏻👍🏻👍🏻👍🏻👍🏻👍🏻👍🏻👍🏻👍🏻
她素来念旧情,心地又软。当年吴贾氏伺候黄莹如数年,勤恳忠心、细心妥帖,从未出过半点差错,如今看着她落难、走投无路,她断无袖手旁观的道理。
“罢了。”黄老夫人温和抬手,“昔日你伺候莹如尽心尽责,情分深重。如今你落难投奔,我岂能置之不理?”
“往后你便留在黄家,依旧在府中打理杂活、照看内院。你这孩子也尚且年幼,无人照拂,便一同留在府中安家,不必再回乡下受苦了。”
一句话,彻底解了母子二人的绝境困局。
吴贾氏瞬间热泪盈眶,连连躬身道谢,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感激:“多谢老夫人!多谢老夫人慈悲!奴婢必定尽心竭力,好好做工,报答老夫人收留之恩!”
一旁的小男孩静静立在母亲身侧,依旧有些沉默寡言。
黄老夫人目光落向瘦小沉默的孩童,看着他安分乖巧、不吵不闹、毫无市井顽劣之气,心生几分怜惜,温声询问:“孩子几岁了?可有大名?”
吴贾氏连忙回道:“回老夫人,刚满三岁,乳名小毛。他家祖辈都是粗人,没读过书,家中困苦潦倒,一直没来得及给孩子取正式大名。”
黄老夫人微微颔首,不再多问,转而看向身侧的郭毓秀,柔声道:“秀秀,这是月梅,她夫家姓吴,你喊她一声吴妈妈,她是你母亲旧时的身边伺候的,往后便留在府中照顾你。这是她的小儿子小毛,以后也常住院中,陪着你热闹些。”
郭毓秀轻轻应声,澄澈的目光落在那瘦小沉默的男孩身上。
就在这时,原本满心警惕、护在郭毓秀身前的二小姐,忽然动了。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二小姐平日里唯独亲近郭毓秀,府中下人向来难以靠近。可此刻,它竟缓缓放下警惕,迈着轻快的步子,一步步走到小男孩身前。
吴贾氏心头一惊,下意识就要将幼子护在身后,生怕犬只伤人。
可预想中的凶悍扑咬并未到来。
二小姐微微仰头,轻轻嗅了嗅小男孩的衣角,而后温顺地垂下脑袋,用毛茸茸的头顶,轻轻蹭了蹭他枯瘦的小手。
温顺、亲昵、毫无半分疏离戒备。
小男孩也是一愣,漆黑的眼眸里第一次褪去怯懦,染上几分茫然懵懂。他迟疑着抬起枯瘦的小手,轻轻落在二小姐柔软乌黑的皮毛上。
指尖触碰的瞬间,二小姐愈发温顺,乖乖蹲坐在他脚边,乖巧听话。
郭毓秀的眸光落在那一人一犬身上,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二小姐的脾气,这几日她再清楚不过。
这只远道而来的德国黑背,看似温顺,实则心性极傲、格外挑剔。
刚来黄家那几日,府里一众下人,无论如何讨好投喂,它都半点不搭理,除了郭毓秀之外,谁也不许近身,更别说主动蹭人、温顺撒娇。
可偏偏此刻,面对一个陌生小孩,它却卸下了所有防备,乖顺得不像话。
乌黑的脑袋轻轻蹭着那孩子枯瘦的小手,尾巴微微轻扫,一双通人性的黑眸,满是全然的信任与亲昵。
郭毓秀微微蹙眉,心底满是讶异。
她养了二小姐好几日,朝夕相伴,才换来它全然的依赖。
怎么也想不到,这只挑剔傲娇的小犬,竟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小孩这般亲近。
讶异过后,郭毓秀的目光细细落在小男孩身上,心底瞬间掠过一丝成年人的淡淡嫌弃。
眼前的小毛,实在算不上干净好看,许是一路奔波赶路,从乡下泥泞里走来的缘故,他小小的脸颊上沾着点点泥灰,算不上脏污不堪,却也清清楚楚看得出泥土痕迹。
鼻尖红红的,还时不时下意识轻轻吸溜一下鼻涕,模样憨憨的,带着乡下孩子独有的稚拙狼狈。
身形干瘦矮小,衣裳洗得发白起毛,整个人看着灰扑扑。
郭毓秀如今顶着四岁孩童的皮囊,内里却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灵魂。
外祖母方才言下之意分明是想让这孩子留下来,陪着她玩耍作伴, 可郭毓秀心底却默默摇了摇头。
算了吧。
她真的没什么兴趣,跟一个三四岁,懵懂无知的小屁孩追逐打闹、嬉笑玩耍。
她如今的表现,不过是不让黄老夫人察觉到异样而已,所以这几天她都装作偏爱独处清净,安安静静看书……
可郭毓秀可不准备这样安静下来,他都想好,往后的日子,她还依旧按照她父母的安排前往国外留学,既然要去留学,那准备的事情便就多了,她要学习很多内容,这样也不会一到国外双眼一抹黑。
只是再不喜欢和小孩一起玩耍, 郭毓秀面上依旧是乖巧温柔的模样。
而黄老夫人则将眼前一幕尽收眼底,看着亲近异常的二小姐和小毛,心中欢喜不已,猫狗这些动作天生亲近心地善良之人,这样想着,黄老夫人转头看向身侧的郭毓秀,眉眼温柔含笑:“秀秀,你看多巧。二小姐旁人一概不亲近,偏偏独独亲近小毛,可见他们天生投缘。”
“这样也好,往后咱们府里你又多了个伴,也不必日日一个人闷在院里,正好让小毛和二小姐一起陪着你一块玩,热闹热闹。”
郭毓秀闻言,乖乖点头应声,嗓音软糯乖巧:“好,都听外祖母的。”
郭毓秀嘴上应得顺从,心底却无比佛系淡定。
玩不玩耍,回头还不得看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