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她那个卑微不起眼的庶妹宜修。
竟机缘巧合,一朝入选,直接嫁入皇子府邸,成为四阿哥侧福晋,如今更是身怀有胎。 这般天差地别的落差,柔则心中如何不怨?
凭什么?
她生来尊贵、样样拔尖、步步被家族寄予厚望,最后却落得个寻常婚配、碌碌一生。
宜修出身卑微、无依无靠,反倒一跃而起。
这两年积压的酸涩、不甘、委屈、早已在柔则心底生根发芽。
只是她涵养极好、心性深沉,从不外露半分。
外人只道乌拉那拉家的大格格温婉大度、端庄柔顺,唯有她自己知道,她心底那根刺,扎得有多深。
柔则抬眸,眉眼平静,语气淡淡:
“额娘,女儿这一生,样貌、才情、出身,哪一样输给宜修?”
“不过是时运不济、被婚事耽误罢了。”
“她如今得了势、怀了四阿哥的孩子、自觉风光无限,想请我们入宫看她得意,那我们便去。”
“我倒要亲眼瞧一瞧,我这位好庶妹,如今到底过得是何等繁花似锦、尊贵无双的日子。”
“我也想亲眼看看,她这份风光,究竟稳不稳、久不久。”
话落,柔则温柔的眉眼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与较劲。
她自恃绝色容貌、顶级教养、嫡出尊贵,心底从未真正看得起庶出的宜修。
纵然宜修如今先行一步、身居高位、怀有龙嗣,柔则依旧固执地认定——
自己生来便是天之骄女,无论如何,绝不会活得比一个庶女差。
如今的入宫探视,不是妥协、不是捧场。
是较量,是审视,是嫡女对庶女与生俱来的俯瞰与不甘。
觉罗氏看着女儿沉静隐忍的模样,稍稍压下心头怒火,细细一想,也觉得有理。
“也罢!既然你要去,那额娘便陪你走一趟。我倒要看看,这丫头究竟能得意到几时!”
几日后, 觉罗氏带着乌拉那拉·柔则,整理行装、穿戴朝服,按着时辰入宫,往四阿哥所居住的院落而去。
此时的阿哥所,处处收拾得干净雅致、花木整齐,下人行走有序、不敢喧哗。
自打宜修身怀有孕,胤禛待她便愈发温和耐心。虽未专宠独恋,却也体面周全、事事体恤,一应份例、补品、药材、绸缎,皆是最优等次。
府里的格格齐月宾性情恬淡,每日只在自己院中静养读书,从不前来争抢露面,更不会半句聒噪,反倒衬得宜修愈发一枝独秀。
宜修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行动迟缓沉重,日日被一众丫鬟嬷嬷小心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待遇堪比半个主母。
她坐在暖阁软榻上,披着华贵锦缎披风,一手轻轻搭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眉眼之间,是藏不住的安稳与得意。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多年。
从小到大,她活在嫡姐柔则的阴影之下。
嫡姐生来光鲜夺目、人人称赞,而她永远是卑微不起眼的庶女,被嫡母漠视、被下人轻看、被所有人默认要给嫡姐让路。
可如今世道翻转。
柔则年华蹉跎、婚配普通,而她,身居皇子侧福晋、身怀皇家子嗣、 谁高谁低,谁荣谁辱,一目了然。
听见外头通报“乌拉那拉府夫人、大小姐入内探视”,宜修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来了。
她今日,便要让从前压她一辈子的嫡母、嫡姐,好好看清她如今的风光。
片刻,觉罗氏带着柔则缓步走入暖阁。
许久未见,母女二人看着眼前的宜修,皆是心头一震。
眼前的庶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眉眼怯懦、穿着素衣不敢抬头的小丫头。
如今的宜修身着制式华贵的锦袍,发髻端正、珠翠环绕,面色温润饱满,因孕添贵气,端坐榻上,端庄沉稳、气度从容,一举一动皆是皇家妇仪,再也寻不出半分往日卑微。
觉罗氏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有气恼、有不甘、有嫉妒,却也不得不承认——
如今的宜修,是真的尊贵,真的风光,早已不是她能随意打骂拿捏的庶女。
宜修故作温顺,微微欠身,语气温和有礼:“额娘、姐姐远道入宫,一路辛苦了,快请坐。”2
好上头,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