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事交代完毕,温婉折返内间,给陈皮带了口服的消炎药让他吃下,待看到他吃下药后才道。
“我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陈皮闻声立刻起身,精神已然恢复大半,虽然肩伤未愈,身形依旧挺拔利落。
“准备好了?”他看向她。
“嗯。”温婉点头,“我们现在过去和老六、吴老狗汇合,趁早到位,免得天亮慌乱。”
两人不再耽搁,一同走出温家诊室。
师兄们亲自送两人到院门边,再三叮嘱师妹在外保重平安。
温婉点头告别,跟着陈皮再次踏入沉沉夜色之中。
此时夜色将尽,天边隐隐泛起极淡的鱼肚白,正是黎明前最黑暗、也是守军最松懈的时刻。
陈皮下意识放慢脚步,始终走在外侧,默默把温婉护在内侧。
路上安静无人,只有远处零星的日军巡逻声。
两人一路默契无言,快步穿梭在北平纵横老巷,朝着之前藏身的废弃老宅夹巷赶去。
不多时,远远看见巷口站着一道孤峭身影。
黑背老六手握关山刀,静静守在巷口,目光警戒扫视四方,一动不动。
他看见夜色里并肩走来的两道身影,眼神微动。
走近之后,老六低声开口:
“回来了?”
陈皮点头:“嗯。”
老六视线扫过陈皮整洁紧实的新绷带,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道:
“吴老狗状态还算安稳,只是记忆全无,一直很安静,不吵不闹。路线我已经全部摸清,寅时三刻,城门换防,是唯一突围的机会。”
温婉立刻上前查看吴老狗的状态。
他依旧眼神空空,神情茫然,气息却平稳了许多,心脉稳固,药性不再反噬,性命彻底稳住。
温婉稍稍放心。
“人稳住就好。”她轻声道,“只要顺利离开北平,到了长沙,我就能循序渐进,慢慢帮他修补受损脉络,尝试唤醒记忆。”
陈皮站在一旁,看着安然无恙的温婉、状态稳定的吴老狗,沉声道:
“时辰快到了,所有人就位。
天亮,我们——突围北平,奔赴长沙。”
“好。”温婉又把带来的消炎药让老六吃下后,几人就开始慢慢等待。
夜色尽头,微光初露。
天边的夜色一点点褪去浓黑,透出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
整座北平城依旧被日军死死封控,大街小巷的哨卡全部在岗,铁甲靴踏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吴老狗安安静静靠在木箱边,眼神依旧空洞茫然,不闹不躁,只是下意识会跟着陈皮、温婉几人的身影转动目光,全然一副懵懂无助的模样。
黑背老六早已探清所有出城路线,压低声音快速交代:
“城南老桥关卡是日军换防缺口,寅时三刻,新旧卫兵交接,看守最松懈,只有两个普通小兵值守,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一旦错过,天亮全城严查,我们带着人根本走不掉。”
陈皮颔首,侧身看向身侧的温婉,语气是藏不住的谨慎叮嘱:
“等会儿出城,你跟紧我半步之内。”
温婉轻轻点头:“我知道,你不用分心顾我,专心开路。”
“不行。”陈皮立刻否决,语气执拗又认真。
一旁的黑背老六早已习惯他这副模样,默默拎好简单行囊,扛起最轻的随身物件沉声道:
“准备好了,走。”
四人不再多言,趁着黎明最昏暗、雾气最浓的时辰,悄然走出废巷。
晨雾厚重,弥漫整条老街,刚好遮掩身形,是天赐的掩护。
陈皮走在最前方开路,左肩绷带崭新紧实,虽不能大幅发力,右手九爪钩却已然握在掌心,随时应变。温婉紧随其后随时照看状态不稳的吴老狗。黑背老六断后,关山刀隐在袖间,目光凌厉扫视后方所有动静。
一路疾行,避开数队晨间巡逻兵,贴着墙根穿梭暗巷,片刻便抵达城南老桥关卡。
果然如老六所说,此刻正是换防空档。
两名日军小兵垂着枪,懒散站在关卡口,哈欠连连,注意力涣散,全然没有半点警惕。远处大部队换防的士兵还在路上,暂时没有支援。
“就是现在,低调通过。”老六低声提醒。
几人压着脚步,装作寻常出城赶路的百姓,缓缓朝着关卡口走去。
眼看只差两步就能顺利过桥,其中一名日军小兵忽然眼神一厉,抬手横枪拦住众人去路,生硬的中文呵斥:
“站住!例行检查!行囊、全部打开!”
几人心头一紧。
最担心的变数,还是来了。
小兵目光死死锁定手推车上盖着黑布的巨大木箱,皱眉呵斥:
“你包袱里装的是什么?打开!”
温婉神色不变,语气平和淡然,提前想好说辞:
“家中药材、家中亲人久病,要出城回乡养病。”
“养病?”日军小兵显然不信,上前一步就要伸手扯布检查,“全城封锁,不许私自出城!证件拿出来!”
……
温婉这一本预计还有10章完结,后续还会提到司藤民国时候的剧情。
这本完结后,会更新一本吴老狗的同人。1
这章看得我手心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