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新月本就爱看热闹、爱逗人。
刚刚那句调侃,本就是故意拆陈皮的小心思,就想看他别扭窘迫、口是心非的样子。
此刻听了陈皮的话,尹新月更是似笑非笑盯着陈皮,眼底满满的戏谑,摆明了就是不打算放过他。
陈皮心思拧巴,如今又被尹新月当场戳破他那点藏在心底的小惦记。
瞬间整个人浑身不自在,脸上的冷淡气场彻底绷不住了。
他眉头狠狠一皱,眼神瞬间凌厉几分,语气带着惯有的戾气和警告,冷声对着尹新月道:“你少胡说八道!”
“我什么时候着急了?我什么时候赖着不走了?”
他嗓门陡然沉了几分,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一副“你再乱说话我立马翻脸走人”的凶狠模样。
换做旁人,看见陈皮这副阴晴不定、动辄动怒的样子,早就吓得不敢多言半句。
可尹新月是谁?
天不怕地不怕的新月饭店大小姐,自打认识陈皮起,就专治他这一身傲娇别扭的臭脾气。
她半点不惧他的警告,眼皮都懒得抬,完全无视他那刻意装出来的凶狠气场,淡淡摆了摆手,敷衍得不能再敷衍:“行行行,你没着急,你最淡定,是我多嘴行了吧。”
嘴上说着认错的话,脸上那点憋不住的笑意和看透一切的眼神,半点没收敛。
明摆着就是,我不听、我不信、我还继续笑话你。
陈皮气得心口发闷。
温婉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一凶一怼、一冷一乐的模样,眼底噙着浅浅笑意,也不插嘴劝解。
陈皮见自己的警告彻底失效,温婉还在一旁,只觉得颜面尽失,心里又气又窘。
他本想留下来和温婉说两句话,想好好道谢、想多看两眼,偏偏拉不下脸主动;
被人戳破心思,恼羞成怒想装凶镇场子,偏偏镇不住尹新月;
想发作,又不好当着温婉的面闹得太难堪、太过蛮横;
想留下,又觉得继续待着,只会被尹新月继续调侃笑话。
里外不是人,左右都别扭。
极致拧巴的心态瞬间缠满心头。
陈皮脸色一阵青一阵黑,僵持几秒,硬邦邦丢下一句狠话:“你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懒得跟你们废话。”
说完,他梗着脖子,故作冷漠、毫不在意的模样,转身就往医馆外走。
脚步迈得又快又干脆,看着像是极其不耐烦、一刻都不愿多待。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不是真的想走。
他是待不住了。
再待下去,以尹新月的嘴,指不定还要调侃出什么话来,把他那点小心思扒得一干二净,让他彻底无地自容。
看着他大步往外走的背影,尹新月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转头对着温婉小声吐槽:“你看他,我就随口说句实话,他立马炸毛。”
外面庭院里,陈皮走出西医诊所老远,脚步才悄悄放缓。
他背对着屋子,耳尖却悄悄泛红,脸上的戾气尽数散去,只剩满满的窘迫和不自在。
他站在院中青石路上,不肯回头,也不肯真的走出大门。
就这么僵在原地,硬撑着冷漠姿态,实则默默等着里面的人出来喊他、叫他回去。
尹新月看透不说透,笑着对温婉道:“别管他,等会儿他自己就慢悠悠晃回来了。”
温婉看了看尹新月又看了看远处的陈皮,顿时心里有了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