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新月心里偷笑,故意故意逗他,慢悠悠开口调侃:“不急啊,我刚回北平,事务一堆,累得慌,打算歇两天,休整好了再去拜访婉婉道谢也不迟。”
她说完,目光似笑非笑地紧紧盯着陈皮的脸,静静观察他的微表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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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听见要再等两天,陈皮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刚刚还故作淡然、波澜不惊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失落、急切和不耐,嘴角都下意识抿紧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蔫了一截。
那点藏在心底、自以为没人看得透的小心思,直白得写在了脸上,根本藏不住。
尹新月心里笑得更欢了。
她算是彻底摸透了陈皮的心思。
这家伙,一路跟着护她回北平,最大的私心根本不是为了帮九门办事,也不全是为了换拜祭师娘的机会,分明就是借着差事当借口,光明正大再来北平,想见一见温婉。
偏偏他又死要面子,别扭得要命,不肯承认,只能默默磨蹭、默默等待、默默旁敲侧击。
看破不说破,才是最大的乐趣。
尹新月憋着笑意,假装刚刚思虑成熟的样子,话锋一转:“不过嘛,仔细想想,道谢这种事,确实宜早不宜迟。拖拖拉拉反倒显得我礼数不周,不懂知恩图报。那我现在就过去一趟温家,当面跟婉婉道谢。”
话音落下,她当即起身,拎起外套就往外走。
她脚步刚动,身后原本稳坐如山、装得漫不经心的陈皮,几乎是下意识立刻起身,默默抬脚,不言不语、不声不响地稳稳跟在了她的身后。
全程不说话、不提问、不主动,就是老老实实、顺理成章地跟上。
那模样,乖巧得过分,别扭得可爱。
尹新月走在前面,感受着身后稳稳跟着的脚步声,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她半点不拆穿,也不点破他那点小心思。
心知肚明,却故作不知,任由他默默跟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坐上饭店备好的专车,朝着北城温家医馆的方向稳稳驶去。
车帘轻晃,晚风习习。
陈皮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熟悉的北平街景,表面依旧冷着脸、神色淡漠,心底却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汽车稳稳停在温家医馆街口。
此刻日头西斜,午后的阳光温温柔柔洒在街巷上,来往行人不少,温家的中西医馆更是热闹,里外都透着安稳烟火气。
新月率先打开下车,陈皮紧随其后,依旧是那副冷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双手随意垂在身侧,眼神看似散漫,余光却早就下意识落在了医馆的方向。
温家医馆分两院,东院是传统中式药馆,抓药、针灸、把脉问诊,满是草药清香;
西院则是温婉新开的西医诊所,干净亮堂,专门看急症、外伤、孩童发热、打针上药,是北城里独一份的新鲜模样。
两人顺着石板路走进院落,一眼便看见了西医诊所里的身影。
此刻的温婉,和平日里穿长衫衣裙、温婉恬静的模样截然不同。
此刻的她一身干净利落的纯白医护长衫,料子轻薄整洁,不染半点尘杂,一头乌黑长发尽数高高盘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整个人清清爽爽、素净又利落。褪去了平日的温婉柔和,多了几分行医问诊的专业沉稳。
诊所里面收拾得一尘不染,桌椅、药瓶、器械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里没有浓重的草药味,只有淡淡的消毒清水气息,让人莫名心安。
此时诊台前正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小脸白白的,眼眶红红的,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浑身绷得紧紧的,一看就是怕打针的模样。
旁边孩子的爹娘轻轻按着小孩的胳膊,一边哄一边无奈叹气,却半点安抚不住孩子心里的害怕。
小孩子看着温婉手里细细的针管,嘴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身子微微发抖,眼看着就要哇哇大哭出来。
温婉半俯着身子,低头凑近小孩,声音又轻又软,温柔得不像话,半点没有行医的严肃冷硬。
“不怕不怕,就轻轻一下,快得很。”
她伸出空闲的手,轻轻揉了揉小孩的头顶,指尖轻柔,语气耐心又温柔:“你看,我动作慢慢的,不疼的。要是你乖乖不动,打完针我给你拿甜甜的水果糖,好不好?”
小孩子含着一眼泪水,抽抽搭搭地看着她,小声哽咽:“真、真的不疼吗?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