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傍晚初见之后,那位穿旗袍、披着斗篷的神秘女人,竟成了温家医馆的常客。
没有固定时辰,但规律得很——隔个两三天,必定傍晚来一次。
每次来时天色都刚好擦黑,街面冷清,家家户户都闭户熄灯,唯独温家医馆还留着一盏暖灯、一扇小门。
她永远是那一身装扮,剪裁得到的旗袍衬得身段窈窕,斗篷压着晚风,眉眼绝美却冷淡疏离,周身安安静静,不带半分烟火气。
每次进门目的也一模一样:不看病、不号脉、不闲聊,只买年份最高的补气血药材。
人参、当归、熟地、阿胶、黄芪,全是固本培元、滋养气血的上品。
一开始,师兄和学徒们还悄悄好奇议论两句。
“这位姑娘看着好生金贵,气质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就是脸色太苍白了,看着像常年养不好身子。”
次数多了,大家也就见怪不怪。
她话极少,进门、报药、付钱、走人,一套流程干净利落,从不停留超过半分钟。
温婉心里却一次比一次留心。
她是医者,对人体气息、虚实变化最敏感不过。
寻常体虚的人,是气虚、血虚、脏腑虚弱,气息浑浊疲软。
可这个女人不一样。
她的苍白不是病弱,更像本源精气被抽空、强行压制、常年损耗。
哪怕她次次高价买顶级补药,吃下去却像是石沉大海,半点不见气色回转。
一连半个月,她次次来,次次面色惨白,眉眼深处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度凛然。
更奇怪的是——
温婉每次近距离递药,鼻尖总能闻到一丝极淡、极清的草木幽香。
不是药香、不是花香,是那种深山古木、青藤绕树的清冷气息,若有若无,稍纵即逝。
一开始温婉以为是她衣料熏的香。
可次数多了,她心里渐渐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北城前段时间传得满城人心惶惶的黑斗篷藤蔓妖女……
会不会,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只是夜里时是暗黑斗篷、满身凶戾藤蔓,白日暮色里,就换了一身清雅装扮,收敛所有异态,安静来买药养身。
可她又实在看不出这个女人半分恶意。
她每次来安安静静,礼貌守礼,给钱爽快,从不闹事,甚至连大声说话都没有。
半点没有传闻里杀人无形、诡异可怖的样子。
温婉心里越想越矛盾。
这天傍晚,女人照旧准时到访。
学徒熟练抓药打包,温婉亲自递过去,忍不住随口多问了一句:
“姑娘,你次次大量进补,却不见气色好转。若是方便,我帮你简单看一眼舌象,微调一下药材配比,吸收会好很多,不至于白白浪费珍贵药草。”
这是温婉第三次主动提出帮她诊查。
前两次,女人都是淡淡摇头婉拒。
而这一次,她微微顿了顿,抬眸看了温婉一眼。
那双眼睛极美,干净、清冷,藏着一种看透岁月的沉静。
她轻轻开口,声音依旧轻柔:
“不必了。我的身子,寻常医术,医不好。”
一句话,淡得如云如风,却莫名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无奈。
说完,她接过药包,如常放下银元,转身走入渐沉的夜色里。
看着她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温婉站在门口,久久没动。
寻常医术医不好。
那也就是说——
她的问题,根本不是人的病症。
这一刻,温婉心里基本确定。
北城的藤蔓怪影、深夜诡事、凭空消失的尸体血迹……
源头,就是这个次次傍晚来她医馆买补药的绝美女人。
只是她到底是谁?
是人?是妖?还是乱世里藏在市井中的异类?
温婉说不清。
唯一能确定的是:
她有异常能力,却从未主动伤害无辜,甚至低调避世,只求一点药材维系自身。
接下来几日,北城依旧安安静静的,再无诡异传闻。
……
司藤剧情结束后就正式步入到九门剧情(八爷上门求吴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