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卧房,屋里干干净净,只剩淡淡的药味。
温婉搬了张桌椅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吃着师兄带来的早饭。粥香软糯,小菜爽口,她吃得从容又惬意,仿佛昨晚那场惊险的深夜刺杀、通宵排毒,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反观房间中央的陈皮,被绷带缠得密不透风,直直被吊在原地,活脱脱一具白色木乃伊。嘴巴被药棉堵得严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浑身动弹不得,唯一能动的只有一双眼睛。
三个师兄早已放下早饭托盘,围成一圈,围着陈皮津津有味地打量,活像逛动物园看珍稀异兽似的。
“你们看,他眼睛瞪得好大,怨气都快溢出来了。”三师兄压低声音,偷偷憋笑。
二师兄点点头,摸着下巴认真琢磨:“不愧是江湖中人,就算被缠成这样,眼神还是凶巴巴的,就是……看着有点滑稽。”
大师兄见多识广,细细打量着陈皮身上规整的绷带和彻底消散的毒斑,忍不住赞叹:“师妹的医术真是神了!这么厉害的传染性毒源,一夜之间就彻底清干净了,还稳稳制服了人,半点纰漏都没有。”
三人凑在一起小声讨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落在陈皮的自尊心上。
陈皮气得眼眶发红,眼底杀意翻涌,疯狂转动眼珠子瞪着三人,恨不得用眼神把这三个看热闹的人全部戳穿。
可偏偏没人搭理他!
三个师兄看得兴致勃勃,压根不看他的死亡凝视,自顾自研究得热火朝天。
折腾了一整晚,又被围观羞辱半天,陈皮彻底摆烂,重重闭上双眼,眼不见心不烦。这辈子纵横江湖、无人敢招惹,今日算是把这辈子的脸面都丢干净了。
温婉慢悠悠吃完最后一口粥,擦了擦嘴角,神态闲适,完全没把角落里憋屈的陈皮放在心上。
她转头看向大师兄,语气平淡地吩咐:“师兄,等会儿你派个人去一趟新月饭店,给张启山、尹新月他们传个信。”
大师兄连忙应声:“好,我这就安排!”
温婉轻轻挑眉,心里暗自腹诽。
这几个人,昨晚估计已经急得原地发疯了。
想想也知道后果。
他们明知道陈皮是携带烈性传染病毒的毒源,全城严防死守,层层关押,结果人在眼皮底子下跑丢了。
不仅跑丢了,还一路摸到她一介普通百姓家里寻仇。
一整晚过去,他们怕是翻遍了整个北平城,把能找的地方找了个遍,却半点陈皮的踪迹都摸不到,此刻估计全员心态爆炸,急得焦头烂额。
果不其然,此刻的新月饭店顶层密室,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张启山立在窗前,面色沉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一夜未眠,眼底满是疲惫与凝重。
二月红端坐一旁,眉宇紧锁,满心忧虑。陈皮身带剧毒,一旦在北平闹市散播病毒,后果不堪设想,想想就让人心惊。
齐铁嘴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急得抓耳挠腮:“坏了坏了!人怎么能跑?这要是闹出疫病,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尹新月更是满脸愧疚,坐立难安。
她一整晚都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无辜被牵连的温婉。
若不是她执意设局,若不是她把温婉牵扯进来,好好一个安稳行医的小姑娘,根本不会摊上这种杀身之祸,更不会被剧毒毒人找上门寻仇。
一想到温婉昨夜大概率担惊受怕,她心里就又愧又慌。
几人彻夜搜寻,查遍所有出入口、城郊暗道,整整一夜毫无收获,彻底束手无策。
就在众人焦灼万分、濒临抓狂的时候,楼下侍者匆匆上楼通报:
“佛爷,二爷,八爷,夫人!温家医馆派人前来传话,说是……陈皮找到了!”
众人瞬间猛地抬头,全员震惊起身。
张启山沉冷的眉眼骤然一动,语速极快:“人在哪?!”
侍者硬着头皮回话:“在温家老宅,他去找温小姐寻仇,被温小姐制服、控制住了,如今毒也已经被温小姐清理干净了!”
这句话落下,满屋死寂。
张启山、二月红、齐铁嘴、尹新月四人,当场全员愣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短暂的沉默后,尹新月又惊又喜,更多的是极致的愧疚,当即急声道:“快走!我们立刻去温家!我要亲自给婉婉道歉!”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起身,急匆匆朝着温家老宅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