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狠狠一扑扑空,整个人瞬间僵在床边。
空荡荡的床铺,冰凉的被褥,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夜里静得吓人,他方才憋着一身戾气、满肚子报复火气,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温婉缩在衣柜缝隙后头,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好家伙,这扑得又快又狠,要是她真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今晚铁定要遭殃。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暗自腹诽。
这人真的离谱到家了。
白天那么多大人物围他一个,又是佛爷又是二爷,阵仗大得吓人,愣是没把人看住,让他跑出来兴风作浪。
跑出来不干别的大事,不找张启山算账,不找九门报仇,专门翻墙头跑来欺负她一个小大夫。
就因为她临走偷偷踩了他一脚?
还有之前随口一句提醒,耽误他抓尹新月?
心眼小得堪比针尖,疯得也算有专一性。
房间里,陈皮已经彻底暴躁了。
他站直身子,阴恻恻扫视整个卧房,眼底杀气腾腾。
屋里门窗完好,灯火全无,安静得诡异。
他很确定,自己刚刚吹了足量迷药,正常人早就昏死在床上,不可能凭空消失。
陈皮压低嗓音,语气阴狠刺骨:“躲?我看你能躲到哪里去!”
他以为温婉是吓得藏起来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在他眼里跟待宰小鸡仔没区别。
他提着短刀,一步一步,缓慢在房间里踱步搜查。桌底、床底、窗帘后,挨个扫过去。
衣柜里的温婉心态稳得一批。
她半点不慌,甚至还有闲心默默观察。
她吃了避毒清神药,气息平稳、心跳不乱,整个人冷静得很。
论打架,她或许不如常年刀口舔血的陈皮。
但论用药手段、算计,十个陈皮都不够她玩的。
乱世行走,谁还没点保命底牌?
等陈皮脚步慢慢靠近衣柜,温婉不再犹豫。
她指尖飞快捻开提前藏在手心的麻痹药粉,借着衣柜缝隙,轻轻往外一弹。
药粉极细,无声无息,顺着夜风散开,无色无味。
陈皮正弯腰低头,正要检查衣柜死角,恰好迎面吸入大半。
他起初毫无察觉,只觉得空气微微一凉,还在阴沉沉冷笑:“臭丫头,敢踩我?敢坏我好事?今天我——”
话还没说完,他双腿骤然一麻。
浑身力气瞬间抽空,四肢僵硬发僵,手里短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板上。
整个人直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舌头都有些发木,只能瞪着眼,浑身僵硬站着。
脸上的凶狠、戾气,瞬间僵住,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衣柜门轻轻被推开。
温婉慢悠悠从里面走出来,拍了拍衣角的细灰,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这下轮到陈皮彻底懵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瞳孔骤缩,满眼不敢置信。
一个看似柔弱、文文弱弱的小姑娘,居然把他放倒了?!
温婉看着他动弹不得、瞪眼吃瘪的模样,心里终于舒服了。
白天被骂丑八怪、晚上被半夜闯房寻仇的那点憋屈,瞬间一扫而空。
她抱臂站在他面前,语气平平淡淡,还带了点无奈的吐槽: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太闲了?”
“九门那么多人抓你,你不找他们麻烦,偏偏翻院墙跑来欺负我?”
“就踩了你一脚,至于记仇记到大半夜越狱寻仇?心眼比芝麻还小。”
陈皮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偏偏浑身麻痹,嘴巴发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温婉,胸口剧烈起伏,又怒又憋屈。
尤其是想到自己白天随口骂她丑八怪,现在被这“丑八怪”轻轻松松拿捏住,简直是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温婉懒得跟一个疯子耗着。
她低头捡起地上的短刀,随手放到一边,接着抬手,干脆利落点了他几处软穴。
这下好了,彻底哑穴封死,连气都喘不匀,彻底安静了。
做完这一切,温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朝着楼下轻轻吹了一声短促的哨声。
这是她和温伯、师兄们约定的紧急信号。
楼下一楼瞬间有了动静。
没过片刻,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冲上来。
温伯带着三个师兄举着灯快步冲进二楼卧房,一进门就看见离谱的一幕——
凶神恶煞、一身戾气的黑衣男人,僵站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自家小师妹安然无恙,干干净净站在一旁,神色淡定,仿佛只是随手收拾了一只捣乱的小虫子。
三位师兄当场愣住。
大师兄连忙上前:“师妹!出什么事了?!”
温婉淡淡开口:“没事,一个逃出来的疯子,半夜闯错地方寻仇,被我制服了。你们先把人捆起来,看好了。”
众人满脸震惊。
谁也没想到,看着温柔安静、常年只懂看病开药的小师妹,居然能徒手制服一个亡命狠人。
温婉心里却只剩无尽感慨。
果然,九门的热闹,谁沾谁倒霉。
她本来只想安安稳稳行医度日,清清静静守着温家小医馆。
结果平白无故被卷进风波,被骂、被牵连、半夜还被人闯房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