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黑影窥伺过后,温婉便一直多留着心眼。
连着整整两天,她时时刻刻留意温家老宅四周动静,夜里更是谨慎。
她在院门边、窗沿下悄悄布下了简易的警示机关,上面的细线轻坠一碰即动,稍有外人靠近便能惊醒她。
睡前她也备好止痒、迷防、防身的药粉,贴身收着,不敢有半分松懈。
只是预想中的异动,再也没有出现。
温家巷口安安静静,往来皆是邻里街坊,并无陌生人影徘徊窥探。
那道带着审视与恶意的黑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温婉慢慢松了口气。
她心里清楚,那日那人的目标本就不是自己,多半是冲着尹新月来的。
那日只是凑巧看见了她,顺带打量两眼。如今尹新月安稳待在城内、有重兵护守,对方无机可乘,自然不会再来滋事。
悬着的心彻底落地,温婉也渐渐恢复了往日安稳行医的节奏。
两日过后,清晨时分,新月饭店便遣人专程送来消息。
说是尹新月再过几日就要启程返回长沙,怕错过时日,特意请温婉今日抽空上门,为尹老爷正式面诊调理身体。
温婉略一思索,便应了下来。
既然早已许诺,便不宜再拖延。
温婉当即安顿好医馆诸事,叮嘱三位师兄今日正常坐诊、好生照看病患,又嘱咐温伯守好宅院,随后收拾好自己的随身药箱,里面银针、药粉、辨证纸笔一应齐全,准备出门赴诊。
她刚收拾妥当站到门口,巷口便缓缓驶来一辆黑色轿车,正是新月饭店专属的接送车辆。
车子稳稳停在温家门前。
温婉推门上车,坐进后座,才发现今日的司机换了人。
依旧是军装制式,一身笔挺规整的深色军装,身姿端正挺拔。只是这位青年全程戴着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狭长的眉眼,利落又沉稳。
温婉坐在后座,视线透过前方的车内明镜,能隐约瞥见他的轮廓。
看着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眉眼干净凌厉,骨相极佳,单单一双眼睛,便俊美出众,气场丝毫不输上次守在车边、护卫尹新月的那名军官。
他全程沉默不语,气息冷淡,不多动、不多言,只专注开车,周身带着训练有素的沉稳克制。
温婉心底淡淡掠过一丝思绪。
张启山身边的护卫,果然个个气度不凡……
这位看着更是有几分姿色,唉,只可惜自己年纪太小了……
自己在想什么?
温婉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顿时疼的哎呀咧嘴。
而坐在前面开车的张小鱼只觉得一脸黑线 ,这位夫人十分推崇的小大夫,看着漂漂亮亮的怎么感觉不太正常?
汽车一路车行平稳,穿过大街闹市,喧嚣市井层层后退。
与此同时,气派奢华的新月饭店顶层雅间内,氛围却并不轻松。
精致考究的厅堂里茶香袅袅,陈设华贵,却透着几分无声的肃静。
张启山端坐主位,一身深色常服,气场沉敛威严,眉眼间惯有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深沉冷寂。
身侧的尹新月收敛了往日的娇俏活泼,端正坐着,神色带着几分谨慎。
两人对面,正坐着一位远道从长沙而来的客人。
来客一身长衫,气质隐晦,谈吐沉稳,看似斯文普通,举手投足间却带着江湖人独有的老练与审慎。
几人低声交谈,话语不多,却句句暗藏深意。
长沙近期暗流涌动,九门旧势异动、海外势力穿插搅局,一桩桩隐秘事,正借着年关的平静,悄然蔓延到北平城内。
谁也不曾想到。
今日一场简简单单的医者赴诊,
即将让潜心避世、只求安稳行医的温婉,
第一次真正踏入九门与权贵交织的暗流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