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易佳莉 1949

易佳莉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笃定：“我知道。我娘跟我讲过。他说红党是帮穷人说话的，是好人。我爹也说过，只有红党才能救咱中国。”

郑朝阳听了这话，鼻子忽然有点发酸。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我是红党。”

易佳莉闻言咧嘴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大大方方地说：“那我愿意帮你。哥哥你放心，我嘴巴严着呢，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郑朝阳看着眼前这个还够不到他肩膀高的小姑娘，心里翻涌得厉害。他伸出手，小姑娘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两只手郑重地握了握。

从那天起，易佳莉就成了郑朝阳在北平的小联络员。她年纪小，不惹眼，本来就是胡同里长大的孩子，出门玩耍、上下学、帮家里买东西，谁也不会多看她一眼。而就是这双不被人注意的小眼睛，一次次把重要的消息送到了该送的地方。

有时候是一张纸条，卷在糖葫芦的签子里，递给巷口磨剪刀的老头；有时候是一句口信，记在心里，路过那棵老槐树的时候，自言自语似的说给站岗的拉车汉子听；有时候是一包“点心”或是几本旧书，送到指定的人家。

而易佳莉这个小联络员一做就是三四年，1949年秋天，京城换了天地。

易佳莉还记得，解放军进城那天，她跟在人群里，看着满大街的红旗和秧歌队，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激动。她悄悄攥了攥口袋里那张小纸条，那是她最后一次替郑朝阳传信。

纸条上写着消息已经送出，任务完成，对方安全撤离。她站在街角，看着远处那些穿军装的身影，心想：这下，朝阳哥他们总该能睡个安稳觉了吧。

果然，没过几天，郑朝阳抽空来了一趟四合院。他身上那股紧绷的劲儿明显松了不少，虽然依旧穿着旧衣裳，但眉宇间的阴霾散了，整个人透着一股亮堂劲儿。

他在柴房门口蹲下来，冲她笑了笑：“小莉，往后不用再给哥送信了。”

易佳莉愣了一下，心里头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这几年，她早就习惯了隔三差五帮郑朝阳跑跑腿、传传话。起初也是担心，怕被特务盯上，怕连累家里头。可时间长了，她反倒摸出了门道，她一个半大丫头，谁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反倒成了最安全的那个传声筒。

“那……那特务都抓完了？”易佳莉压低了声音问。

郑朝阳摇摇头，又点点头：“没抓完，但咱们不用再躲着干了。往后哥堂堂正正穿警服，谁再敢捣乱，光明正大地逮他。”

易佳莉听了这话，心里头踏实了。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进屋拿了块玉米饼子塞给他：“你还没吃饭吧，这是我妈刚做的，朝阳哥，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在告诉我。”

郑朝阳接过饼子，看了易佳莉一眼，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大步走了。

易佳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忽然觉得，这个秋天跟往年不太一样。

日子就这么安稳下来。

易佳莉重新回到学堂，每天背着书包上学、放学、写作业、帮家里干活。

那几年做联络员的经历，像是做了一场长长的梦。

转眼到了1950年夏天，易佳莉小学快毕业了。她成绩好，老师喜欢，同学们也愿意跟她玩。只是偶尔放学路过胡同口那棵老槐树时，易佳莉还会下意识地往街角扫一眼，以前，那里总有人等着接她的消息。

如今那里空空的，只有风吹过树叶子，沙沙响。

易佳莉收回目光，抱着书本往家走。刚进院子，就听见母亲吴翠芬在屋里喊她：“莉儿，回来啦？赶紧洗手吃饭，吃完饭还得写作业呢，下个月就升学考试了！”

“来了来了。”易佳莉应了一声，把书本往桌上一放，洗干净手坐到饭桌前。

饭桌上，易中海一边扒拉饭一边念叨：“莉儿这丫头争气，老师说考上中学没问题。回头要是上了初中，咱家也算出个读书人了。”

吴翠芬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行了行了，孩子听着呢，别给她压力。”

易佳莉低头扒饭，嘴角弯了弯。她心里清楚，上初中只是第一步。她还想读高中，读大学，这个年轻的国家太需要人了。

吃完饭，易佳莉把碗筷一收，点起煤油灯，摊开课本认认真真地写起作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