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拐过月洞门,玉檀回头朝后看了一眼,确定余莺儿没跟上来,才幸灾乐祸开口道:“婉宁姐姐,你说余莺儿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赵姑姑对她够好的了,她还不领情,非要去打扫暖阁。她怕是不知道那暖阁里的活儿有多累人吧?”
婉宁笑了笑,一边走一边说:“她当然不知道。她只知道暖阁是个好差事,想着能偷懒歇脚,却不知道那一套活计做下来,比扫院子累多了。”
“可不是嘛!”玉檀连连点头,“尤其是西暖阁那个瓷器摆件,可费劲了。”玉檀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笑了,“不过这回可好了,让余莺儿自个儿去尝尝滋味。等她干完了,赵姑姑还得去检查,要是哪儿没弄干净,有她好受的。”
婉宁没接话,只是弯了弯嘴角,心里倒是觉得挺舒坦的。像余莺儿这种人,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跟她争什么,她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再过几天就要进宫的妃嫔们。这才是她真正要在意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倚梅园里倒是难得地平静了几日。
余莺儿自从那天打扫完西暖阁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白菜,连着两天没怎么说话,见了赵姑姑也躲着走,她头一天光清理西暖阁地面的地龙就花了将近两个时辰,还不小心碰碎了一只放在角落里的小瓷瓶,虽说不值几个钱,但她吓得脸都白了,偷偷藏了起来,生怕被赵姑姑发现。赵姑姑自然心知肚明,只是懒得戳穿她,等着哪天一并算账罢了。
到了十月初六这天一大早,婉宁正在东暖阁里擦一只青瓷香炉,玉檀忽然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股兴奋劲儿:“婉宁姐姐,你快去看!妃嫔们今日入宫了!方才我去领炭的时候看到长长的队伍从顺贞门那边进来,好不气派呢!”
婉宁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笑着说:“瞧你高兴的,又不是你入宫当主子。”
玉檀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没见过嘛!听说这一届娘娘里头有不少模样出众的,还有几位大臣家的千金呢!”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姐姐你不好奇吗?”
婉宁放下手里的香炉,拿帕子擦了擦手,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好奇有什么用?人家是进宫当主子的,咱们是当宫女的。有那闲工夫去看热闹,不如把活计做得利索些,省得回头赵姑姑挑出错来。”
玉檀听了,吐了吐舌头,也不再撺掇她了,自己跑出去看了两眼,没多久又跑回来,叽叽喳喳地跟婉宁说她看到了哪个娘娘长得好看、哪个娘娘的衣裳精致。
婉宁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手上的活儿却一直没有停下来,心里却在默默地盘算着日子,妃嫔入宫了,过几日就要各归各宫,甄嬛,也该快要住进碎玉轩主位了吧。
而她要等的那个日子,还在后头呢。
……
这日, 婉宁和玉檀打扫完东暖阁已近午时,两人锁了门准备去领午膳。刚走到园门口,就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夹杂着赵姑姑压低了却掩不住不耐烦的声音。玉檀竖起耳朵听了两句,眼睛一下子亮了,拉了拉婉宁的袖子,压低声音说:“是余莺儿!赵姑姑在骂她呢,听说她打扫西暖阁时,打碎了不少瓷器,还藏着怕姑姑发现呢!”
婉宁不动声色地往那边瞥了一眼,只看到余莺儿低着头站在廊下,肩膀一抽一抽的,赵姑姑手里捏着一块帕子包着的碎瓷片,脸色说不上多严厉,但那语气里的冷淡足够让人心里发凉了。她没有驻足,拉了拉玉檀的手腕,轻声道:“走吧,别看了。看多了回头她记恨你。”
玉檀赶紧收回目光,乖乖跟着婉宁往膳房的方向走去,但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婉宁心里也清楚,这一回余莺儿就算不被重罚,也够她老实一阵子了。
只是让婉宁和玉檀都没想到的是,余莺儿被赶回了内务府。
“听说是丽嫔娘娘过来赏梅,往暖榻上一坐,直接坐出了瓷器碎片,可把丽嫔吓得不轻,当场叫人骂了赵姑姑!”
“赵姑姑回来就把余莺儿赶去了内务府,听说如今已经发配去了园子里做粗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