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侠 蜘蛛侠

第二天傍晚放学铃声一响，彼得就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噌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飞快地把课本和笔记本往书包里一塞，拉链一拉，动作快得像是在跟谁比赛。

格瑞斯坐在他旁边，刚把笔帽盖上，就看到他已经背着书包站起来了，动作快得有点反常。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地问：“你今天怎么这么着急？平时不都是磨磨蹭蹭最后一个走的吗？”

彼得被她一问，动作僵了那么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故作轻松地回答说：“哦，那个，我跟哈利约好了，今天去他家公司看一个研究成果。他跟我说了好久，我一直没去，今天正好有空。”

格瑞斯一听到“研究成果”四个字，顿时就没兴趣了。她对于科学研究这种东西一直抱着一种尊敬但不想深入了解的态度，毕竟对于她来说，那些精密仪器和化学方程式看起来简直像天书一样。

“好吧，那你去吧。”格瑞斯朝他摆了摆手，一副“我就不凑热闹了”的表情，“记得早点回来，别又搞到半夜。”

“知道了知道了！”

彼得赶紧溜出教室，脚步快得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他一路小跑出了校门，确认格瑞斯没有跟上来之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放慢了脚步，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撒谎这件事，他真的不擅长。尤其是对着格瑞斯撒谎，那种感觉比面对十个持刀劫匪还要紧张。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彼得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得趁梅婶和本叔还没下班回到家之前，准备好，然后赶去那个地下拳场。

他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果然空无一人。彼得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从床底下那个旧箱子里拿出叠好的红蓝色战衣。他把战衣穿好，然后犹豫了一下——穿成这样去地下拳场，也太显眼了，万一有人认出他就是最近在街头流传的那个蜘蛛男，那麻烦就大了。

他想了想，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旧的外套套在外面，把战衣的红色和蓝色遮住大半，又找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戴上，再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黑色的面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这副打扮，压低帽檐，又把面罩往上拉了拉，确认认不出自己原本那张脸之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彼得悄悄地溜出了家门，朝着昨天那几个小混混提到的地址出发了。

地下拳场的位置在东边一条偏僻的老街上，藏在一栋看起来已经废弃的旧楼的地下室里。彼得走到那栋楼门前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楼门口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旧家具，墙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斑驳的砖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还有人光顾的地方。但当他绕到大楼侧面，看到那扇半掩着的铁门和门口隐约透出来的昏黄灯光时，他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他推开门，沿着一条向下的水泥台阶走了一段，眼前出现了一扇铁门，旁边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

两个人看到有人走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左边的那个壮汉看到他那有些瘦削的身板和那副遮遮掩掩的打扮，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

“干什么的？”

“我来参加比赛的。”彼得说。

两个守卫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又回到彼得身上。右边那个壮汉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问他：“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

彼得点了点头，很肯定地回答：“我知道，摔跤比赛，赢了有钱拿。我是来赢钱的。”

两个壮汉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乐了。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无所谓，既然这小子自己不怕死，那就放他进去好了，反正里面那些打手对付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也不是第一次了。如果他在擂台上被打断了骨头，那也是他自己的事。

左边那个壮汉没再多说什么，朝彼得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进去。彼得穿过铁门，沿着走廊继续往里走了一段，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不算太大但很嘈杂的大厅出现在他眼前。

大厅里烟雾缭绕，混合着汗味、烟味和廉价啤酒的味道。天花板上挂着几盏昏黄的灯泡，把整个空间照得忽明忽暗。

大厅中央是一个用绳索围起来的擂台，擂台周围挤满了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吼叫，有的在挥舞着手臂兴奋地喊着什么。擂台上正有两个男人在摔跤，撞得擂台地板砰砰作响，台下的观众随着每一次撞击爆发出或兴奋或失望的呼声。

彼得在市场里站了一会儿，看着擂台上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大汉，心里稍微有了点底。这些人虽然块头大，但动作在他眼里实在是慢得可以，以他现在的反应速度，躲开他们的攻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他穿过人群，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工作人员的光头男人，表明了来意。那个光头男人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多说，带着他走到前台那边的一张旧桌子前，让他登记。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烟，看到有人来了，随手把登记簿往前推了推。

“名字。”

彼得愣了一下。他总不能直接写自己的真名。紧接着他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蜘蛛侠。”

前台那个中年男人听到这个名号，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无奈：“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最近是听到那个蜘蛛男的名号听多了吧？这几天来报名的人，十个里面有八个都带蜘蛛俩字。之前已经来过什么‘黑蜘蛛’‘毒蜘蛛’‘蜘蛛王’了，好家伙，现在又来了个‘蜘蛛侠’。”

彼得隔着面罩，脸有点发烫，但好在没人看得到。他没接话，只是站在那里等着登记完。好在前台也懒得跟他计较，随手在登记簿上写下了“蜘蛛侠”三个字，然后朝身后走廊尽头努了努嘴：“去后面等着，叫到你的名字就上场。”

彼得点了点头，顺着走廊走到了后台。后台已经有七八个人坐在那里等着了，有的在活动筋骨，有的在低头玩手机，有的在跟自己旁边的人低声聊天。

那些人看到彼得走进来，只是扫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一个穿着外套、戴着鸭舌帽和面罩的瘦小子，实在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彼得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一些，安静地等着。大概过了小半个小时，终于有人喊到了他的名号：“蜘蛛侠！该你了！”

彼得站起来，脱掉外面套着的外套和帽子，露出了里面那身红蓝色的战衣，然后穿过那道通往擂台的通道，走进了那片嘈杂的灯光之中。灯光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台下的欢呼声和口哨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擂台对面那个正在走上来的对手身上，那是一个比他高了大半个头、浑身都是肌肉的壮汉，光着上身，皮肤上纹着一些夸张的纹身，站在擂台上像一堵移动的墙。

台下有人在喊：“九连胜！这是老鲍勃的第十场！”还有人在起哄说对面这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子是哪来的，也有人在小声议论蜘蛛侠到底是谁，这种偏僻的地下拳场怎么也会有人穿着奇怪的衣服上来打拳。

彼得站在擂台的一角，听到周围那些嘈杂的声音，心里稍微紧张了一下。九连胜，也就是对面这个壮汉已经连续打赢九个人了。他是他的第十个对手。

那个壮汉站在擂台的另一角，朝彼得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然后抬起手，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尽管放马过来。台下的观众看着这个手势，顿时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嚎叫声。

裁判看了看双方，确定两人都准备好了之后，一挥手，吹响了哨子。

哨声一响，那个壮汉立刻就朝他扑了过来，速度意外地快，以普通人的标准来说确实不算慢。他挥出一记重拳，虎虎生风地朝彼得的脸砸过来，明显是打算一拳就把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子给解决掉。

可他的拳头还没有碰到彼得的衣角，彼得就动了。

他侧身一闪，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壮汉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砸了个空，身体因为发力过猛而有些前倾。就在那一瞬间，彼得顺势抬脚，一脚踢在那壮汉的小腿上，力道不大，但位置很准，打断了他的平衡。

那个壮汉只觉得小腿一麻，重心一歪，整个人就像一堵被挖了地基的墙一样，不可控制地往擂台边缘斜了过去。他试图稳住身体，但失衡来得太突然，他已经来不及调整了。下一秒，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个重达两百多斤的壮汉，竟然翻过了擂台的绳索，轰的一声摔在了台下的地板上。

烟尘四起。

整个大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摔在台下的那个壮汉，又抬头看了看擂台上那个穿着红蓝色衣服的瘦削身影，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安静只持续了两三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蜘蛛侠！”

紧接着，整个大厅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叫好声。“蜘蛛侠”这个名字在烟雾缭绕的空气中此起彼伏，伴随着口哨和掌声，响彻了整个地下拳场。那些刚才还在嘲笑彼得瘦弱的人，此刻正拍着桌子疯狂地喊着这个刚刚诞生的外号。

彼得站在擂台上，呼吸稍微有点快，但并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激动和紧张。他没有想到这一脚的效果会这么好，他甚至没有使出全力。

他只是本能地躲了一下，顺手补了一脚，结果那个壮汉就直接飞了出去。周围的欢呼声震得他的耳朵嗡嗡作响，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而在擂台上方的一处高台上，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正靠在栏杆边，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带着一丝兴趣，落在擂台上那个全新的面孔上。

他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他是这家地下拳场的老板。这一行他干了快十年，看过无数新人在擂台上被打趴下，也见过不少有潜力的好苗子。但像今晚这种身手，这种快到让人看不清的动作，他从来没有见过。

他慢慢地喝了一口酒，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个穿着红蓝色战衣的身影上，像是在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