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皇后区的街道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格瑞斯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耳朵竖着听窗外的动静。她不敢睡太死,怕错过彼得发来的信号。大概等到了十二点一刻,窗外终于传来了一阵声音。
“咕咕咕咕。”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格瑞斯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学鸟叫学得一点都不像,谁家的鸟大半夜在居民区这么叫的?
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路灯昏黄的街道上,彼得正站在她家楼下不远的那棵梧桐树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看到她的窗户亮了,赶紧朝她挥了挥手,脸上带着那种深夜偷偷溜出来做坏事时才有的兴奋表情。
格瑞斯冲他点了点头,转身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扫帚,推开窗户,手脚利落地爬上了窗台。她看了一眼楼下,二楼的高度,不算太高。她深吸一口气,握着扫帚,一个纵身就跳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她膝盖微曲,卸掉了下落的冲击力,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动作干净利落。
彼得站在不远处,看到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忍不住低声叫了一声:“太棒了!”
话音还没落,格瑞斯就几步冲到他面前,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压低声音瞪着他:“住嘴!彼得!你难道想把梅婶还有我妈妈她们都给吵醒吗?”
彼得被她捂着嘴,眨了眨眼睛,赶紧点了点头。
格瑞斯这才松开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彼得讪讪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对不起对不起,一时激动。你刚才那一下太帅了。”
“少拍马屁,走了。”格瑞斯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朝街道远处走去。彼得赶紧跟上。
两人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快步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远处的路口驶过,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两个在夜色中快步穿行的身影。
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了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偏僻街道。街道两边是废弃的仓库和停工的建筑工地,到处堆着废弃的建筑材料,杂草从水泥地的裂缝里长出来,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格瑞斯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别人。然后她把手一伸,下一秒,那根魔杖就出现在了她手里,像是从空气中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她转身面对彼得,用魔杖在他身上轻轻点了一下,嘴里低声念了一句什么。然后又在自己身上点了一下,收了魔杖。
彼得站在那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格瑞斯,一脸惊讶:“这就行了?我感觉没什么变化啊……”
“混淆咒又不是让你隐身。”格瑞斯解释道,“这个咒语的作用是让别人下意识忽略你。就算有人看到我们,他们的大脑也会自动过滤掉这段记忆,不会注意到我们在做什么。”
“这么神奇……”彼得忍不住感叹了一声,虽然他已经见过格瑞斯施展很多次魔法了,但每次看她施法,他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感觉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好厉害。”
“行了行了,别感叹了。”格瑞斯把那把火箭弩21纪念版扫帚拿到手里,一抬腿跨坐了上去,悬浮在离地面一米左右的高度。她稳住身形,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彼得,说,“好了,彼得,该你了。吐出你的丝吧。”
彼得本来还有点紧张,听到她这句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微妙:“格瑞斯,我总觉得你这话说得奇奇怪怪的。”
“哪里奇怪了?你不是用你的手腕吐丝吗?快点儿,别磨蹭了。”
彼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也不再纠结她的话了。他抬起右手,手腕对准了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树干,心里想着这几天他自己偷偷练习时掌握的技巧,手腕微微一弯,意念一动。
一道白色的蛛丝从他的手腕下方喷射而出,准确地粘在了十几米外那棵树的粗壮枝干上。蛛丝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泽,看上去既纤细又坚韧。
彼得握了握拳,确认蛛丝的附着点足够牢固,然后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他的身体被蛛丝牵引着,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树干上。
“不错嘛。”格瑞斯骑在扫帚上,跟在他身后飞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看来这几天你没白练。”
彼得蹲在树干上,回头朝她咧嘴笑了一下,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这才刚刚开始呢!”
说着,他又朝前方射出一道蛛丝,身体再次荡了出去。格瑞斯骑着扫帚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在废弃街道和旧仓库之间穿梭着。彼得在前面荡来荡去,动作从一开始的有些生疏变得越来越流畅,他渐渐找到了那种节奏感,收丝、摆荡、松手、再射丝。格瑞斯骑着扫帚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深夜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凉,但彼得一点都不觉得冷。
相反,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燃烧着。这种感觉太自由了,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他脚下。
格瑞斯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越来越熟练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起来。
两只夜猫,在纽约寂静的夜色中,一前一后地穿梭着,融入了这座不眠之城的灯火与暗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