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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辛萝 新政

冒牌女主!在影视剧恃爱而骄

承隆十五年的腊月,弘恒忽然下旨,改第二年的年号为“维新”。

这道旨意来得突然,却也不算意外。这些年,朝堂上下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新学兴起,旧学衰落,年轻人剪了辫子穿起短打,姑娘们走出闺阁进了学堂。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着一个旧时代的远去,和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维新元年的第一天,弘恒会做出那样一件事。

大年初一,天还没亮,文武百官便穿戴整齐,候在了太和殿外。按照惯例,新年的第一天,皇帝要率领百官举行大朝会,接受万国使臣的朝贺。可今日的大朝会,注定与往年不同。

卯时正,钟鼓齐鸣,太和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百官整肃衣冠,按品级鱼贯而入,跪拜如仪。三跪九叩之后,众人按照规矩,低着头,等着御座上的皇帝开口训话。

可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那熟悉的“众卿平身”。

有胆子大的官员悄悄抬起了头,往御座上瞟了一眼。这一瞟不要紧,那官员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官员抬起了头,一个接一个地愣住,最后,整个太和殿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御座上坐着的弘恒,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朝冠,可那朝冠之下,本该垂着一条乌黑油亮辫子的地方,空空如也。

他把辫子剪了。

一头短发,利利索索地露在朝冠外面,虽然被朝冠压住了大半,可两侧和脑后那些短得惊人的发茬,却清清楚楚地告诉所有人,他真的把辫子剪了。

“皇……皇上!您的辫子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御史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着弘恒,声音都在发抖。

弘恒坐在御座上,面色平静,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剪了。”

“剪……剪了?!”那老御史一翻白眼,“咚”的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太和殿里顿时乱作一团。有掐人中的,有喊太医的,有跪在地上失声痛哭的,还有几个老宗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弘恒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嘴唇哆嗦着,脸涨得通红。

“祖宗之法不可变啊!皇上!”一个老郡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这辫子是从龙入关时就留下的!太祖太宗定下的规矩,怎么能说剪就剪了!”

“是啊皇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毁伤!皇上乃一国之君,若是让天下百姓都学了去,那还得了!”

弘恒等他们哭够了、喊够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安静下来的太和殿里显得格外清晰:“朕问你们一个问题。”

众人一怔。

“你们留着这条辫子,是为了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答得上来。

“是为了记念祖宗?还是为了好看?”弘恒继续道,“若是为了记念祖宗,朕登基十五年,减赋税、开海禁、设学堂、练新军,哪一样不是在光耀祖宗基业?若是为了好看,你们看看那些洋人的发式,再看看咱们的辫子,到底哪个更便利?朕剪了辫子,不是为了标新立异,而是为了让大清的百姓,从此不必再顶着一根又长又重的辫子去干活、去读书、去扛枪!一根辫子,拖累了多少人的精气神!”

他的声音不高,却句句掷地有声。

那些跪在地上的老臣们,有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出话来。而那些年轻的官员们,那些通过新学考试选拔上来的年轻人,此刻却是眼睛发亮,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目光灼灼地看着御座上的弘恒。

不知是谁带头,一个年轻的官员率先跪了下来,从腰间抽出随身的小刀,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脑后的辫子割断了。他双手捧着那根断辫,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朗朗:“臣,愿从皇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太和殿里,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蔓延。那些年轻的官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割断了自己的辫子,将那些曾经被视为“祖宗血脉”的发辫丢在地上,很快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那些老臣们,看着这一幕,有人气得浑身发抖,有人老泪纵横,有人跌坐在地,面如死灰。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他们熟悉的大清,已经彻底不复存在了。

弘恒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御座上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满殿的臣子,沉声道:“朕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不服,很多人觉得朕是在胡闹。可朕要告诉你们,朕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这个国家。若是将来证明朕做错了,朕自会向祖宗谢罪。但在这之前,谁要是敢挡在这条路上,就别怪朕不留情面!”

太和殿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再敢说话。

剪辫子的风波还没过去,弘恒的第二道旨意又颁了下来,从此以后,满汉通婚,正式合法。大清立国近百年来的满汉隔阂,从这道旨意开始,彻底打破。不仅如此,圣旨中还附了一条令天下人为之震动的严令:凡汉人女子裹脚者,实行连带之责,一户之中,若有一女裹脚,全家受罚;一村之中,若有十户裹脚,里正连坐。

这道旨意一出,朝野哗然。

满人的老宗亲们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在他们看来,满汉通婚已经是动摇了国本,禁裹脚更是闻所未闻,汉人女子裹了几百年的脚,那是人家的风俗,朝廷凭什么管?

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亲王,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跪在乾清宫外,老泪纵横地喊道:“皇上!满汉通婚,乱了血脉!禁裹脚,失了民心!这两道旨意一下,大清就要亡了啊!”

弘恒坐在乾清宫里听完了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然后让人传了一句话出去:“大清亡不亡,不在辫子上,也不在脚上。在人心上。若人心思变,留着辫子裹着脚,也挡不住亡国。若人心思进,剪了辫子放了脚,大清才能走得远。”

那老亲王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久,最终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了。

他回去之后就病倒了,听说是被气的。可弘恒没有去看他,也没有收回旨意。旨意照发,禁令照行,新政照推。

而那些年轻的学子们,在听到剪辫子和满汉通婚的消息后,欢欣鼓舞。京师大学堂的学生们自发组织了一场集会,当场便有几十个学生剪掉了辫子,高高地抛向了空中。女校那边更是沸腾了,禁裹脚的旨意,对于她们而言,简直比中了状元还要高兴。

消息传到了慈宁宫,云辛萝正坐在廊下晒太阳。

她听完宫女的禀报,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浮起了一丝笑意:“这孩子真有魄力。”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给皇上传句话,让他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额娘替他顶着。”

宫女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这一年秋天,雍正终于在圆明园里闭上了眼睛。

他走得很安静,没有惊动任何人。

弘恒下旨,以皇帝之礼将雍正葬入了泰陵,谥号“宪皇帝”,庙号“世宗”。葬礼办得隆重而体面,可云辛萝没有去。她只是站在慈宁宫的廊下,望着圆明园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回了屋里,拿起桌上那本还没看完的《万国史》,继续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