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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辛萝 自由

冒牌女主!在影视剧恃爱而骄

雍正二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了些。

二月二,龙抬头,宫里的冰都化得差不多了,御花园里的桃花也冒出了花骨朵。钦天监算好了日子,内务府也备好了仪仗,一切都准备妥当——只等着给五公主琅嬛下旨赐婚了。

赐婚的对象是钮祜禄家的嫡系子孙,家世好、人品好、相貌也好,雍正挑了又挑,才挑中了这个人。他自认为给女儿找了一门顶好的亲事,心里还有些得意,想着等琅嬛知道了,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该是欢喜的。

可圣旨还没发出去,琅嬛先跑了。

这一日清晨,景仁宫里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琅嬛的贴身宫女翠儿。她端着洗脸水推门进去,发现帐子里空空如也,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妆台上压着一封信,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皇阿玛、皇额娘亲启”。

宫女当时就慌了,捧着信跑到坤宁宫,扑通一声跪在云辛萝面前,声音都带着哭腔:“皇后娘娘!不好了!五公主她……她不见了!”

云辛萝正在用早膳,闻言手一顿,放下筷子,接过信拆开来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她没有像翠儿想象中那样惊慌失措,反而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信递给了一旁的云深,低声说了句:“送去养心殿给皇上吧。”

没多时,养心殿里便传来了一声咆哮。

“胡闹!简直是胡闹!!”

雍正把那张信纸拍在御案上,气得脸色铁青,连声音都在发抖。他看着信上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皇阿玛、皇额娘在上,女儿不孝,实在不愿被困在四方宫墙之内,更不愿嫁给一个素未谋面之人。女儿想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去走走没有走过的路。待女儿看够了,自会回来向二老请罪。请二老勿念,也请皇阿玛莫要责罚帮女儿出宫的人,是女儿逼他们的。”——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朕的好女儿!真是朕的好女儿!”雍正气得在殿里来回踱步,“朕千挑万选给她挑了一门亲事,钮祜禄家的嫡孙,哪点配不上她了?她倒好,留封信就跑了!她把朕这个皇阿玛放在眼里吗?!”

底下的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去!把弘恒给朕叫来!”

这一声怒吼,连殿外的鸟都被惊飞了。

弘恒来得很快。他一进养心殿,便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他皇阿玛坐在御案后头,那张脸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似的。

“儿臣参见皇阿玛。”弘恒老老实实地跪了下来。

“你少给朕来这套。”雍正冷冷开口,“琅嬛出宫的事,你知道多少?”

弘恒跪在地上,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儿臣知道。”

雍正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是你帮她出去的?”

“是。”弘恒没有否认,回答得干脆利落。

雍正气得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你!你知不知道她这一走,外头的人会怎么说?公主逃婚,这让朕的脸面往哪儿搁?朕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朝局,你们兄妹俩就给朕来这一出!”

弘恒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雍正:“皇阿玛,儿臣知道自己有错,皇阿玛怎么责罚儿臣都行。可儿臣要说一句——五妹她不想嫁。她跟儿臣说,她不想一辈子被困在宫里,不想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不想像那些嫁到蒙古的姑母们一样,她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儿臣……儿臣不忍心拒绝她。”

养心殿里安静了很久。

雍正看着跪在面前的弘恒,那张与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坚定和不悔。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个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意呵斥的小孩子了。

他沉默良久,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滚去坤宁宫跪着。你什么时候想清楚自己错在哪儿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弘恒没有争辩,磕了一个头,起身退出了乾清宫,老老实实地去坤宁宫外跪着了。

云辛萝在坤宁宫里听到消息,连忙赶了出来。她走到廊下,便看到弘恒直挺挺地跪在阶前,腰板挺得笔直,虽然挨了罚,可脸上并没有半分委屈,反倒带着几分坦然。

云辛萝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在他身旁站定,低头看着他:“你呀……你明明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你皇阿玛,怎么还是做了?”

弘恒抬头看了云辛萝一眼,苦笑了一声:“额娘,五妹那个性子您还不清楚吗?她不想做的事,就算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会屈服的。与其让她自己在宫里折腾出事来,还不如儿臣帮她一把,至少她在外头是安全的。”

云辛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心疼。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进了坤宁宫,其实,琅嬛的离开她也知道,甚至,云辛萝也帮了琅嬛一把。

只是如今却是不能说出来。

养心殿里,雍正正坐在御案后生闷气。看到云辛萝进来,他抬起头,冷哼了一声:“你要是来替那小子求情的,就免了。”

云辛萝没理会他的冷脸,走过去替他斟了一盏热茶,递到他手里,温声道:“皇上,臣妾不是来求情的。臣妾是想跟您说——琅嬛这孩子,打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旁的格格喜欢花花草草、胭脂水粉,想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她想着去看看外面的天有多高、地有多广。她是您和臣妾的女儿,她骨子里的那份倔强,像我也像您。”

雍正端着茶盏,沉默不语。

云辛萝继续道:“琅嬛出宫的事,臣妾事先是知道的。弘恒帮她,臣妾也知道。臣妾没有拦她,是因为臣妾知道拦不住。这孩子像是井底的一只青蛙,她若未曾见过外面的蓝天,所以还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这口井里。可当她听说到了外面的蓝天,她就再也不会甘心安稳待在井里来了。皇上,您明白,咱们把琅嬛教导的,她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不像其他闺阁女儿那样,您硬要留她在宫里,把她嫁给一个她不想嫁的人,她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

雍正放下茶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说的这些,朕何尝不知道。朕只是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在外头,万一遇到什么事……”

云辛萝见他松了口,连忙趁热打铁:“皇上放心,臣妾早就安排好了。琅嬛出宫之前,臣妾便派了几个身手不错的宫女暗中跟着她。这几个宫女都是臣妾亲自挑选的,功夫好、脑子灵,遇事能应付。她们会一路护着琅嬛,不会让她有事的。”

雍正看了云辛萝一眼,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好你个皇后,合着你们娘儿几个早就串通好了,就瞒着朕一个人?”

云辛萝也笑了,走到他身旁坐下,挽住他的胳膊:“臣妾不是有意瞒着皇上。只是臣妾知道,皇上若是事先知道了,定然不会同意。与其让您为难,不如先斩后奏,等您气消了,再好好跟您说。”

雍正被她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伸手指了指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朕的冤家。”

云辛萝见他不气了,便趁热打铁道:“那弘恒……”

雍正哼了一声:“让他再多跪一个时辰,长长记性!”

云辛萝知道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便不再多说,笑着应了一声“是”,起身出去给弘恒传话了。

而此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山东地界,一个穿着青色短打的少年正骑在一头毛驴上,悠哉悠哉地走在官道上。

说他是少年,其实是个姑娘。她穿着一身男装,头发束在头顶,戴着一顶草帽,脸上虽然风尘仆仆的,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正是从宫里逃出来的五公主——琅嬛。

她骑在毛驴上,看着两旁一望无际的田野,心情好得恨不得放声高歌。

“哎呀,这才叫日子嘛!”琅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天高皇帝远的,没人管着,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吃什么吃什么,多自在!”

她身后的不远处,几个穿着寻常百姓衣裳的女子正远远地跟着她,目光一直不曾离开她的背影。她们的速度不急不缓,既不会跟丢,也不会暴露行踪。这几个正是云辛萝安排的人,一路从京城跟到了这里。

其中领头的一个叫青檀,是云辛萝亲手调教出来的宫女,功夫是几个人里最好的。她看着前方那个骑在毛驴上摇头晃脑的背影,忍不住低声笑了一句:“五公主这性子,可真真是随了皇后娘娘。”

“可不是么。”身旁的另一个宫女接话道,“皇后娘娘年轻时,怕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几个宫女对视了一眼,都捂着嘴笑了起来,脚下的步子却一刻也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