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云舒院。彼时云辛萝刚处理完晨起的事务,正听着云深禀报府外田庄的一些情况。
拂冬脸色发白地匆匆进来,也顾不得云深在场,急声道:“福晋!明月院出事了!齐格格动了胎气,见了红,府医已经赶过去了!”
“人怎么样了?”她一边疾步往外走,一边快速问道。
“府医刚到,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只说情况危急!”拂冬跟上,语速飞快,“吉祥说是齐格格突然身体不适,这才动了胎气……”
云辛萝脚步一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立刻去前院禀报贝勒爷。云深,你亲自去,务必说清楚原委。”她沉声吩咐,“拂冬,随我去明月院。另外,调几个手脚麻利、口风紧的婆子过去帮忙,再开我的私库,取那支五十年的老山参送去,以备不时之需。”
当她踏入一片混乱的明月院时,府医正在内室紧急施针用药,丫鬟们端着一盆盆热水进去,又端着一盆盆血水出来,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弥漫在空气中。宋燕宜站在厢房门口,脸色惊惶,见云辛萝到来,忙福身行礼,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云辛萝只对她略一点头,便径直走向内室门口,对刚出来的府医沉声问道:“情况如何?”
府医擦了擦额头的汗,面色凝重:“回福晋,格格乃是情绪剧烈波动,惊怒交加之下导致气血逆乱,冲撞胎元。出血虽暂缓,但胎象极为不稳,随时有堕胎之险。奴才已施针用药固本培元,但……能否保住,还需看接下来十二个时辰。格格务必保持绝对平静,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云辛萝的心沉了下去。她隔着帘子望了一眼内室,隐约能看到齐月宾苍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眼。
“不惜一切代价,务必保住胎儿。”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院里伺候的人,全部给我打起精神!若再有任何差池,无论是谁,一律严惩不贷!”
她又看向跪在门口瑟瑟发抖的吉祥等人,眼神冰冷:“你们是怎么伺候的?明知道格格有孕在身,情绪不宜激动,竟让她闹成这样?待此事了结,再与你们算账!”
吉祥等人磕头如捣蒜,哭都不敢哭出声。
安排好一切,云辛萝走到外间,宋燕宜还忐忑地站在那里。云辛萝看了她一眼:“宋格格,今日之事,你可知晓缘由?”
宋燕宜吓得一哆嗦,忙道:“妾身……妾身只是来道贺,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并不知道齐妹妹她……”她不敢说齐月宾是因为贝勒爷的口谕而情绪崩溃。
云辛萝不再追问,只淡淡道:“此事我自会查明。宋格格先回去吧,此处人多杂乱,莫要冲撞了你。”
吩咐完宋格格,云辛萝这才走向内室。门口的丫鬟打起帘子,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室内光线有些暗,齐月宾躺在床榻上,此刻已经醒来,只是她此时嘴唇毫无血色,看着实在有些吓人。
听到脚步声,齐月宾艰难地睁开眼,见是云辛萝,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
“躺着吧,不必多礼。”云辛萝快走两步,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伸手虚按了按她的肩。她打量着齐月宾,不过一夜之间,这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憔悴得不成样子,唯有一双眼中,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恐惧和深切的哀伤。
“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云辛萝语气温和,带着主母应有的关切。
齐月宾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谢福晋关怀……妾身……还好。”她顿了顿,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没入鬓发,“是妾身没用……身子不争气,这才……这才惊动了胎气,劳烦福晋亲自过来……”
云辛萝静静地看着她哭泣,没有立刻接话。待她哭声稍歇,才缓缓问道:“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动了胎气?可是底下人伺候不周,或是吃了什么不妥的东西?”
齐月宾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眼神闪烁,避开了云辛萝的视线,只盯着锦被上的花纹,喃喃道:“没……没有。是妾身自己……自己身子骨向来弱,许是昨日夜里没睡好,今早起来便有些头晕……不小心绊了一下……这才……”
“原来如此。”云辛萝面上不露分毫,只顺着她的话,温言道,“既是身子弱,往后更要加倍小心。贝勒爷让你静养,也是一片好意,怕你劳累伤身。如今胎象不稳,你更需放宽心,万事以腹中孩儿为重。至于其他,”她略略加重了语气,“有我在,定会护你们母子周全。你只需安心养胎便是。”
云辛萝这话,既是安抚,也是敲打。
齐月宾听懂了云辛萝话中的意思只点头道:“妾身……妾身知道了,谢福晋……谢福晋恩典。”
云辛萝又嘱咐了吉祥等人几句,务必精心伺候,饮食起居需格外留神,这才起身离开。走到外间,她叫来明月院管事太监,沉声吩咐:“今日起,明月院闭门谢客,任何人未经我和贝勒爷允许,不得探视齐格格。院内一应饮食药材,需经府医亲自查验,方可入口。若再出半点差错,唯你是问!”
管事太监战战兢兢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