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六,弘晖周岁。
虽说是“大办”,但胤禛素来不喜张扬,只请了几位相熟的兄弟和他们的福晋。贝勒府从清晨起就忙碌起来,下人们穿梭往来,张灯结彩,贝勒府的亭台水榭都装点一新。
宜修天未亮就起了。她亲自给弘晖换上大红色绣福字的小褂,又给他戴上那对赤金镶宝项圈。项圈沉甸甸的,压得孩子直晃脑袋,宜修却执意要戴。
“晖儿乖,”她哄着不安分的孩子,“今日是你的好日子,戴这个,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弘晖的福气。”
弘晖似懂非懂,乌溜溜的眼睛望着额娘,忽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容纯真无邪,看得宜修心头一软,她深吸一口气,抱起孩子,对着镜子端详。
镜中,母子俩都穿红戴金,看着喜庆,却透着一种刻意为之的隆重。宜修知道,今日这场宴席,与其说是弘晖的周岁宴,不如说是她的战场。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即便没了管家权,她依旧是四阿哥长子的生母,依旧是这府里有分量的侧福晋。
辰时末,宾客陆续到了。大阿哥胤禔和三阿哥胤祉两人都是带着福晋先来,接着是几岁年岁稍小的阿哥,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两人是带着他们的侧福剑而来。
而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年纪小都是跟着太子一起来的...
福晋们随着自家爷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见面便是一通寒暄。
云辛萝作为嫡福晋,自然要在前头待客。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绣百蝶的旗装,发髻上簪着胤禛送的那支海棠簪子,既不失端庄,又不过分张扬。站在胤禛身侧,两人一个清冷一个温婉,看着倒真像一对璧人。
“四弟妹今日气色真好。”三福晋拉着云辛萝的手,笑得亲热,“前些日子我想邀请你过府赏花,听说你中了暑气,可大好了?”
“劳三嫂挂心,已无碍了。”云辛萝微笑应着。
正想着,外头传来通传声:“侧福晋到——”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向门口。只见宜修抱着弘晖款款而来,一身水红色旗装,发髻上珠翠环绕,怀里的孩子更是金玉满身。她走得慢,每一步都端庄得体,目光在触及云辛萝时微微一顿,随即绽开温婉的笑。
“妾身来迟了,还请爷、福晋恕罪。”她盈盈下拜,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胤禛虚扶一把:“起来吧。弘晖可还乖?”
“乖得很。”宜修将孩子往前送了送,“知道今日是自己的好日子,一早起来就笑呢。”
弘晖确实在笑,小脸红扑扑的,乌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几位福晋都围上来逗他,这个说“长得真像四阿哥”,那个夸“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宜修听着这些恭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云辛萝静静看着,心中无波无澜。她知道宜修今日这番作态是给谁看的,却也不戳破,只笑着附和:“弘晖确实讨喜。”
宴席设在临水的敞轩里,四面通风,还算凉爽。众人依次落座,胤禛和云辛萝坐了主位,宜修抱着弘晖坐在下首第一席。菜色一道道上来,都是时令鲜品,酒也是上好的陈酿。
酒过三巡,外头忽然传来通传:“宫里送来贺礼——”
众人忙起身。只见梁九功亲自带着几个小太监进来,手里捧着锦盒。
“皇上赐四阿哥长子弘晖,赤金长命锁一对,白玉如意一柄,锦缎十匹——”梁九功高声唱喏。
胤禛领众人谢恩。刚起身,德妃宫里的人也到了,送来的是亲手缝制的小衣裳小鞋袜,还有一对翡翠镯子。接着是佟贵妃,送的是一套贵重的文房四宝并几本启蒙书。
见此,宜修也是喜气洋洋的接过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