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辛萝 牛痘 2

云辛萝听了眼睛一亮："那得了牛痘症的人还会染上人痘吗，就是天花？"

"这..."老农想了想，"庄上有个小厮，去年染了牛痘，今年村里闹天花，他竟没染上！大伙儿都说他命大。"

听到这里，云辛萝心中已有计较。她故作好奇的又问了几个细节，便匆匆返回主屋，提笔给父亲云武写了一封密信，详细记述了今日所见所闻，并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想——牛痘或许能预防天花。

信送出去后，云辛萝并未闲着。她命人将染病的牛单独隔离开来，又找来那个据说因染牛痘而躲过天花的小厮，细细询问了前后经过。一切迹象都表明，她的猜想很可能是正确的。

三日后，云武风尘仆仆地赶到庄子上。一进门，他便屏退左右，只留下女儿和心腹管家。

"萝儿，你在信中所言可当真？"云武神色凝重，眼中却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云辛萝早已准备好说辞："女儿不敢妄言。那日来庄子散心，偶然见到生病的牛，出于好奇多问了几句，才发现这等奇事。后来又特意查访了庄上染过牛痘的人，确实有几人之后未染天花。女儿想着此事关系重大，不敢隐瞒，这才禀告父亲。"

云武听完，沉思片刻，突然拍案而起："若真如此，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发现！"他来回踱了几步，又冷静下来，"不过，此事需谨慎。必须确保证据确凿，方可上奏天听。"

接下来的日子，云武秘密调来了云家最信任的府医，又派人暗中走访附近几个庄子，寻找更多染过牛痘的人询问情况。调查结果令人振奋——几乎所有染过牛痘的人，之后都未感染天花，或感染后症状极轻。

为确保万无一失，云武还命府医在庄户中挑选了十名愿意接触牛痘的人，让他们接触染病的牛。这些人后来都出现了轻微的牛痘症状，但很快康复，等再接触牛痘或者是人痘 这些人居然都抵抗了过去。

得到这个结果 云武很是振奋。

"天佑我云家！"云武在确认无误后，激动得双手微颤。他看向女儿的目光中满是骄傲与惊叹，"萝儿，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若此法真能推广，不知能救多少人性命！"

云辛萝低头浅笑："女儿不过是偶然发现，真正验证、推广，还需父亲操持。"她顿了顿，轻声道，"只是...此事该如何上奏，还需父亲斟酌。"

云武沉思良久，正色道："此等利国利民的大事，当直接上呈皇上。我云家世代忠良，不求闻达，但求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谋福。若通过他人转呈，反倒显得不够磊落。"

"父亲高见。"云辛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直接上奏确实风险更大，但若成功，回报也更为丰厚。云家将因此一跃成为皇上眼中的功臣，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云武又叮嘱道："在正式上奏前，庄子必须严加看守，不得走漏风声。那些染病的牛和接触过的庄户，都要好生看顾，以备皇上派人查验。"

"女儿明白。"

当夜，云武便秘密起草奏折，详细记述了牛痘预防天花的发现经过、验证过程及相关证据，言辞恳切，不求封赏，只望此法能造福黎民。奏折写好后，他并未立即呈上，而是又反复推敲了数日，确保万无一失。

一个月后的大朝会上，云武出列，将奏折呈上。康熙初闻此事，将信将疑，但见云武言之凿凿，又有详实证据，便命太医院派员前往云家庄子查验。

太医院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在庄上住了半月，亲自观察、试验，最终确认牛痘确实能有效预防天花，且比传统人痘接种法更为安全。他们回宫复命时，对云武的发现赞不绝口。

康熙龙颜大悦，当即下旨褒奖云武"忠心体国，造福百姓"，加授云武为闵恩伯，又抬了云家为满军正白旗。

不仅如此，还又赏赐了云辛萝金银绸缎若干。

更下诏在全国推广牛痘接种法，并命云武负责初期指导工作。

只是想到光有云武一人或许不够，推广牛痘一事毕竟任重道远，再思考良久后，皇上想起了自己在户部兢兢业业的四儿子。

"李德全，去传四阿哥和云武即刻进宫见朕。"

“嗻。”

一个时辰后，胤禛和云武一前一后踏入乾清宫东暖阁。云武身着崭新的官服，额头却是渗出细密的汗珠；

胤禛则是一如既往的石青色常服，面容沉静，唯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一丝紧张。

"儿臣/臣参见皇阿玛/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二人齐声行礼。

康熙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都起来吧。云爱卿，你上的那道关于牛痘的折子，朕已命太医院详查验证，确如你所言。此乃利国利民的大善举，朕心甚慰。"

云武连忙再拜："臣不敢居功，此乃皇上圣明，天佑大清，才让臣偶然发现此法。"

康熙微微颔首，又看向胤禛："老四，你近日在户部观政，朕观你处事稳重，心思缜密。牛痘一事关系重大，朕思来想去，决定由你协助云爱卿共同主持推广事宜。你意如何？"

胤禛心头一喜，迅速权衡利弊。

片刻后胤禛答道。

"儿臣领旨。"胤禛毫不犹豫地叩首，"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阿玛所托。"

"好！"康熙满意地捋了捋胡须，"云爱卿精通实务，老四统筹全局，你二人相辅相成。先在京畿试行，待成效显著，再推广各省。所需人力物力，可直接向户部支取。"

"臣/儿臣遵旨。"二人齐声应道。

离开乾清宫后，云武长舒一口气，向胤禛深深一揖："下官才疏学浅，今后还望四阿哥多多指教。"

胤禛虚扶一下："云大人过谦了。发现牛痘之法乃大功一件，皇阿玛对云大人颇为赏识。此番共事，还望云大人不吝赐教。"

二人边走边谈，胤禛似不经意地问道："听闻此法最初是云大人府上千金发现的？"

云武心头一跳，谨慎回道："小女顽劣，去庄子上游玩时偶然听闻庄户谈起，回府后告知了下官。下官起初也未当真，后来派人查证，才知确有奇效。"

"云格格心思细腻，实属难得。"胤禛语气平淡，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赏，"不知云格格年几何？"（现在是满军旗 称格格也是对的。）

"回四阿哥的话，小女今年方十三，尚未及笄。"云武回答得更加谨慎，心中却掀起波澜——四阿哥为何突然问起萝儿的年纪？

胤禛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而谈起牛痘推广的具体事宜。二人约定三日后在太医院召集相关人员商议细则，便在宫门外分别。

回府的马车上，云武眉头紧锁。想到四阿哥提到萝儿，云武有些狐疑，只是想到云辛萝和四阿哥应当没有接触，便也没有多加怀疑。

而与此同时，胤禛回到阿哥所，立即召来苏培盛："去查查云武之女云辛萝近日行踪，特别是...她可曾去过京郊何处。"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另外，备一份礼，以贺云武获赏为由送去云府。礼单上...添几样适合闺阁少女的物件。"

苏培盛心领神会："嗻，奴才明白。"

三日后，太医院议事厅内，胤禛端坐上首，云武及十几位太医分坐两侧。墙上挂着详细绘制的牛痘与人痘对比图，桌上摆着各种医案记录。

"诸位，"胤禛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有力，"皇上将此重任交予我等，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我提议，先在京郊三处皇庄试行，每处挑选百名自愿者接种，由太医院派专人记录反应。云大人，你以为如何？"

云武起身拱手："四阿哥思虑周全。臣补充一点，接种者需分男女老幼不同年龄，以观效果差异。此外，臣已命人将染病牛只妥善隔离，可供太医们取用痘浆。"

一位白发太医提出疑问："民间向来畏痘如虎，如何说服百姓自愿接种？"

胤禛早有准备："此事易尔。可张贴告示，言明皇上体恤百姓，特赐预防天花之法，先接种者免今岁丁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众人纷纷称善。会议持续了两个时辰，确定了接种流程、记录方法、应急措施等各项细则。散会后，胤禛单独留下了云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