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庄子住下后,胤禛的生活似乎很简单:每日读书、练字、偶尔在庄子附近散步或骑马,一副潜心静养的模样。
苏培盛则按吩咐,悄然留意着不远处云家庄子的动静。
两日后,消息传来:云夫人携女至庄上小住,云格格带了惯用的那匹小红马。
胤禛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窗前,望向云家庄子的方向。秋日的田野一片金黄,远山如黛。
“明日天气不错。”他似是自言自语。
第二日上午,天色澄澈,阳光和煦。胤禛换上了一身便于骑射的靛蓝色箭袖袍服,选了匹温顺矫健的白马,只带了苏培盛和两个护卫,出了皇庄,看似随意地朝着草场方向缓辔而行。
他并未直奔云家庄子附近的草场,而是在稍远一些的地方随意遛着马,目光却不时扫过更远处那片平坦开阔的草地。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远处传来清脆的马蹄声和女子隐约的欢笑声。胤禛勒住马,抬眼望去。
只见一匹毛色油亮的枣红马正撒开四蹄,在草地上欢快地奔跑。马背上,一个藕粉色的身影伏低身体,与马匹几乎融为一体,墨黑的长发在风中飞扬,虽然隔得远看不清面容,但那灵动的姿态和随风传来的、清越的呼喝声,已然勾勒出一幅鲜活的画卷。
是她。
胤禛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继续在原处驻马观望,仿佛只是偶然在此遛马的过客。
那枣红马又跑了两圈,速度才渐渐慢下来,马上的人直起身,轻轻抚摸着马颈,似乎在低声安抚。然后,她调转马头,朝着胤禛所在方向的另一侧缓缓行去,看样子是要返回庄子。
就在这时,不知是马匹突然受惊,还是骑手疏忽,那枣红马前蹄忽地一绊,猛地扬起前身,发出一声嘶鸣!马背上的身影随着马匹的剧烈动作猛地一晃,眼看就要失去平衡!
“小心!”胤禛眼神一凝,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一夹马腹,胯下白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的骑术极佳,瞬息之间便已赶到近前。枣红马仍在不安地踏着步子,马上的人紧紧抓着缰绳,身体紧绷,虽未摔下,却也显露出惊慌。
“勿慌!勒紧缰绳,身体随马而动!”胤禛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并未贸然去拉扯对方的马匹,而是控着自己的马贴近,同时用平稳的语气指导。
或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或许是本能的骑术发挥了作用,马背上的人很快稳住了身形,用力控住了有些躁动的枣红马。马蹄乱踏了几下,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这时,后面才传来丫鬟惊慌的呼喊和侍卫急促的马蹄声——云辛萝只带了云深和一个护卫在稍远处等候,方才变故突生,他们反应过来赶过来时,胤禛已经先到了。
惊魂甫定,云辛萝喘着气,抬手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发,这才看向身旁出手相助之人。当看清对方容貌时,她明显怔住了,随即脸上浮现出惊讶、后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是……是你?”她声音还有些微喘,带着惊悸后的轻颤。
胤禛已经恢复了平日沉静的模样,微微颔首:“云姑娘,受惊了。可曾伤到?”他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见她衣衫整齐,只是脸色有些发白,应是无碍。
“没、没事。多谢……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云辛萝定了定神,在马上欠了欠身。这次的道谢,比起上次寺中那礼节性的点头,似乎多了几分真切。
“举手之劳。”胤禛淡淡道,目光掠过她额角的细汗和微微泛红的脸颊,“姑娘骑术甚好,方才只是意外。这匹马……”他看向那匹已经平静下来、正打着响鼻的枣红马,“方才似乎是被草丛中的什么东西惊了一下。”
这时,云深和护卫也赶到了,围着云辛萝连声问是否安好。云辛萝安抚了丫鬟,又看了看胤禛,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对了,你叫……我有些忘记……”云辛萝适时停住,仿佛有些不好意思提起。
胤禛看着她那双清澈眼眸中流转的、混合着感激、疑惑和谨慎的光芒,心中了然。
“云辛萝叫我艾四便好。。”胤禛依旧用了化名,却仿佛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与姑娘也算有缘,京郊寺中、此处草场,竟能接连偶遇。”
云辛萝眸色微动,随即垂下眼帘,轻声重复:“艾公子……多谢今日相助。”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多说,仿佛接受了这又一次的“偶遇”。
秋风掠过草场,带来泥土和干草的气息。两人并骑而立,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远处是连绵的秋田和静谧的庄子,近处只有马匹偶尔的响鼻声。
胤禛知道,操之过急反而会让云辛萝更加警惕。今日这场“意外”相助,已足够在她心中留下印象,比十次刻意的搭讪都更有效。
“云姑娘想必受了惊吓,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为好。”他率先开口,语气温和有礼,“在下也要回庄了。告辞。”
“艾公子慢走。”云辛萝在马上微微颔首。
胤禛调转马头,不再多言,朝着自己皇庄的方向不疾不徐地离去。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在他背上停留了片刻,才随着马蹄声渐渐远去。
胤禛策马而行,心情不错。水滴石穿,他有的是耐心。
而草场上,云辛萝望着那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脸上柔弱惊慌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玩味的笑意。她轻轻拍了拍躁动已平的枣红马,低声道:“我们回去吧。”
猎人与猎物,有时也只是一线之隔,不是吗?胤禛想和她偶遇,岂不知。在他设计好时,已经掉入了自己的圈套~
既然这辈子,又得进入皇家完成任务,那纯元皇后就不用出现了。
牛痘或许可以提前研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