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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辛萝 阿哥所

冒牌女主!在影视剧恃爱而骄

齐月宾独自走到那张略显陈旧的梳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丽却难掩憔悴的面容。她才十八岁,眼底却已有了挥不去的轻愁。她拿起一把桃木梳,慢慢梳理着乌黑的长发,思绪飘远。

四阿哥身边如今只有两个女人,她,还有住在更靠后厢房的宋氏。宋氏出身更低,性子也更木讷老实,平日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这次自然也不用挪动。只有她,需要给即将进门的侧福晋腾地方。

听说,宫外的四阿哥府邸已经快要建好了。等到四阿哥到了年纪,娶了嫡福晋,他们这些侍妾格格,应当都能跟着搬出宫去,住进更宽敞的府邸。

到那时,或许不必再像现在这样,挤在阿哥所这方寸之地,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只是,即便搬出去了,又如何呢?侧福晋先进门,日后还有嫡福晋。她齐月宾,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一个失了宠爱的旧人,在那更大的府邸里,又能占据怎样的一席之地?

齐月斌放下梳子,轻轻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极轻,几乎淹没在外间吉祥指挥小丫头收拾的细碎声响里。

罢了,多想无益。如今她能做的,就是安安分分,不争不抢,在这西厢房里,继续过她沉寂如水的日子。

至少,四阿哥不会苛待她,该有的衣食不会少。

等以后她有了孩子 或许这日子会更加有些盼头…

“格格,”吉祥端着一盏新沏的茶进来,见她神色怔忪,轻声劝道,“您也累了,喝口热茶歇歇吧。屋子很快就能收拾妥当。奴婢听说……四阿哥午后去了练武场,晚膳前应该会回来。您看……”

齐月宾接过茶盏,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却暖不了心底的凉意。她摇了摇头:“不必了。四阿哥若是想来,自会来的。若是不来……我们也不必去打扰。”她顿了顿,又道,“侧福晋下月就要进门,宫里宫外想必事务繁多。我们这里安安静静的,不惹是非,便是最好了。”

吉祥看着她家格格平静无波的脸,心里一阵发酸,却也只能低头应“是”。

……

腊月里

京城寒风凛冽,呵气成霜。

十二月初六,黄道吉日,宜嫁娶。

继三阿哥胤祉大婚后不久,四阿哥胤禛迎娶侧福晋乌拉那拉·宜修的日子也到了。

虽不及嫡福晋大婚那般隆重煊赫,但皇子纳侧,亦是朝廷有定例的喜事。内务府早早就将阿哥所布置起来,处处张灯结彩,披红挂绿。

天还未亮,乌拉那拉府门前已是人头攒动。六十八抬嫁妆整齐地排列在府门外,披着红绸,系着彩带,在冬日稀薄的晨光中颇为壮观。每一抬都由两名身着新衣的健壮仆役稳稳抬起,准备着送往紫禁城。

吉时一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送嫁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乌拉那拉府出发,穿过京城的主要街道,朝着皇宫方向蜿蜒而去。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到底是皇子娶亲,这排场!”

“听说只是个侧福晋,便有六十八抬嫁妆,不愧是乌拉那拉家……”

“啧啧,你看那家具木料,那绸缎光泽……真真是豪门嫁女。”

百姓们大多只看热闹,看不出内里门道。但这份热闹和体面,是做足了。

嫁妆队伍从神武门侧门入宫,穿过重重宫墙,最终抬进了位于紫禁城东北角的阿哥所。这里早已聚集了不少前来观礼的女眷——主要是几位年长阿哥后院的女人们。

大阿哥胤禔的福晋伊尔根觉罗氏领着几位格格站在廊下,三阿哥胤祉的福晋董鄂氏和侧福晋田佳氏也在一旁,还有几位其他阿哥房里有些脸面的侍妾。

女人们聚在一起,表面上是来道贺观礼,实则一双双眼睛都锐利地打量着那一抬抬正被小心翼翼抬进来的嫁妆。

红绸掀开,露出里面或箱或柜的家什物件。紫檀木的桌椅箱笼、绫罗绸缎的布料、成套的金银器皿、精致的瓷器摆件、文房四宝、古籍字画……一一呈现在众人眼前。

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却不动声色地从一抬抬嫁妆上扫过。

她是出身显赫的满洲贵女,从小见惯了世面,眼光毒辣。看了半晌,心中便有了计较:这嫁妆……看着齐全,六十八抬也符合侧福晋规制,可细细看去,木料不算顶好,绸缎虽多却少见贡品级的珍品,金银器皿的分量似乎也有些不足。比起前头几位阿哥侧福晋进门时的排场,这份嫁妆,着实有些……不够看。

大福晋侧头与三福晋董鄂氏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味。

董鄂氏家世稍逊,但也是正经的满洲大家闺秀,自然看得出这份嫁妆的虚实。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并未多言,但那份隐约的优越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已然流露。

旁边的几位格格侍妾就没那么沉得住气了,低声的交头接耳渐渐响起。

“瞧着是不少,可你看那木料……啧啧,不如我们福晋当年陪嫁的那套黄花梨。”

“绸缎颜色倒是鲜亮,可仔细看,云锦苏绣可不多见,多是些寻常杭绸。”

“听说这位侧福晋是庶出……难怪了。”

“嘘——小声些!”

窃窃私语声虽低,却像细密的针尖,刺在每一个相关人的心上。负责押送嫁妆的乌拉那拉府管事额头冒汗,只能强装镇定,指挥着仆役们将嫁妆一一安置到早已准备好的东厢房里。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飞到了正在前院与兄弟们应酬的胤禛耳中,也传到了永和宫德妃那里。

胤禛正陪着太子、大阿哥、三阿哥等人说话,脸上是惯常的平静无波。苏培盛悄悄附耳说了几句,胤禛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眸色沉了沉,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听到,继续与兄弟们谈笑风生。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如今已入朝听政,在户部观政学习,开始接触实实在在的朝堂事务。

自然明白,一个有力的妻族,对于皇子而言意味着什么。

乌拉那拉氏根基深厚,与它联姻,本是他乐于见到的。

可若这嫁妆如此“实在”,传扬出去,丢的不只是乌拉那拉家的脸,更是他爱新觉罗·胤禛的脸面!旁人会怎么看他?

连侧福晋的嫁妆都如此“俭省”,是看他不得皇阿玛圣心?还是乌拉那拉家根本不看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