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选后不久,留牌子的名单留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京城的官宦世家圈子里荡开层层涟漪。
云辛萝虽被撂了牌子,但带着太后亲赏的头面和一桩“被太后青睐却因年幼未留”的体面名声归家,云府门庭倒比之前更热闹了几分。
每日都有各府夫人递帖子来访,或明或暗地打听这位“得了太后青眼”的云家小姐,话里话外不乏试探结亲之意。云武和彭氏自是谨慎应对,只推说女儿年幼,婚事暂且不急。
云辛萝自己也乐得清闲,躲在沁芳园里,一面整理前些时候自己铺子的所得,一面让云深云浅留意着相熟几位秀女的消息。
很快,各种信息便通过各种渠道汇聚到云辛萝手中。
最先确定的是李若兰。她被留了牌子,指给了三阿哥胤祉为格格。
消息传来时,云辛萝轻轻叹了口气。格格,说起来是皇子侍妾,但既无正式婚礼,亦无丰厚嫁妆,不过是择个吉日,一顶小轿从侧门抬入阿哥所罢了。
李若兰家世不算顶尖,能指给三阿哥,多半是荣妃娘娘运作的结果,但位份如此之低,未来日子恐怕不易。她想起李若兰爽朗的笑容,心中不免有些怅然。
“云深,去把我那套赤金嵌碧玺的头面找出来,要那套海棠花的。”云辛萝吩咐道,“再备些上好的湖笔、徽墨,一起装好。”
“小姐,那是夫人预备给您及笄礼上用的……”云深有些迟疑。
“无妨,及笄还有一年多呢,到时候再打新的便是。”云辛萝摇摇头,“若兰姐姐此去,身边能带的体己有限。这套头面样式新颖,碧玺颜色也鲜亮,她戴着正合适。笔墨是她素日喜欢的,也算是个念想。”
而后,云辛萝又亲自动手写了一封短信,只说些珍重保重的体己话,不提位份高低,只盼她日后顺遂。将信与礼物一同封好,让可靠的家仆送到了李若兰叔父府上。
没两日,李若兰的回信便到了,信纸似乎被泪水晕开过些许,字迹却依旧工整。
信中谢了她的厚礼,又说那套头面她极喜欢,定会时时戴着。只是临近入所,规矩多,事务杂,实在抽不出身相见,待日后有机会再聚。
接着是郭络罗·如玥的消息。她也留了牌子,却未被指给之前传闻的五阿哥,而是被皇上指给了一位宗室贝勒做侧福晋。这位贝勒爷年纪不大,爵位虽不算极高,但听说品性尚可,后院也不算复杂。
以如玥的家世,做贝勒侧福晋,虽不如皇子府邸显赫,却也门当户对,且侧福晋有婚礼仪程,有名分有地位,日后若得宠,日子未必不好过。
云辛萝听了,也让人送去了贺礼。
至于佟佳·玉容,果真如玉容自己所料,直接被撂了牌子。她年纪在这届秀女里偏大,佟佳氏一族想必另有安排。
听说回府后,佟佳府上已开始为她相看人家,以佟佳氏的門第,必是往高门里寻正室嫡妻,前程未必比留在宫里差。玉容是个明白人,想必心中早有计较。
梳理完几位室友的去向,云辛萝也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他同云父云母说了 过段时日就去江南住一段时间,陪一陪祖父祖母也算散散心了。
只是没想到,还没有等云辛萝启程前往江南,云深又带来一个消息。
“小姐,还有一事……”
“是关于乌拉那拉家那位二格格的。”
“那位格格被留了牌子,指给了……四阿哥为侧福晋。”
云深顿了顿继续说道“听说旨意已下,婚期定在年底。乌拉那拉府上,已经开始预备嫁妆了。”
“侧福晋……”到如同前世一般。
云深继续道:“不过,听说乌拉那拉府的福晋对此颇有些微词,似乎不太乐意。反倒是费扬古大人,已经在和孙家那边接触,像是……像是要把大姑娘许配出去。”
“孙家?乌拉那拉柔则未婚的夫家?”云辛萝下意识追问,心中隐隐划过一丝异样。
“正是,就是那个汉军正白旗的振武将军府,孙思克将军家。听说孙家和乌拉那拉家怎么在走流程了。”
云辛萝闻言,握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轻轻一紧。
前世乌拉那拉·柔则,她的婚事可是拖到宜修怀孕七八个月时…
可如今,殿选刚过,宜修刚被指给四阿哥,乌拉那拉家竟然就开始为柔则准备了?
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扇动了蝴蝶的翅膀吗?
云辛萝按捺住心头的惊诧与疑虑,不动声色地问:“可知议亲进展如何?孙家那边……”
云深摇头:“这等议亲细节,咱们外人就打听不到了。只隐约听说,似乎是费扬古大人颇为积极,毕竟,乌拉那拉大格格年岁确实不小了。”
云辛萝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让云深退下。
云辛萝独自坐在窗前,她细细思量。柔则虽然提前议亲,但以觉罗氏对柔则的溺爱和心气,只怕是十分不情愿了,就不知道后续发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