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辛萝 福晋

“我没有胡说！”胤禵见四哥虽然训斥他，但神色似乎不如刚才那么冷硬，以为自己说中了四哥的心事，更加来劲，“真的！竹息姑姑亲口说的，是额娘叫她们去说话！那个好看的姐姐，穿着淡青色的衣裳，眼睛特别亮，笑起来肯定更好看！虽然看着年纪不大，跟五姐差不多，但是……”他努力回忆着云辛萝的样子，试图描述得更具体些。

“闭嘴！”胤禛听得头大，耳根那点热意有蔓延的趋势。他实在不想在御花园里跟这个不靠谱的弟弟讨论什么秀女好看不好看。“立刻、马上，回演武场去！今天落下的功课，加倍补上！再让谙达来告诉我，你以后还敢不敢逃课！”

“啊？加倍？”胤禵顿时苦了脸，还想讨价还价。

胤禛一个眼神扫过去，胤禵立刻蔫了。他知道四哥这是说一不二的脾气，再纠缠下去，恐怕惩罚更重。只好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的小公鸡，一步三回头地往演武场方向挪，嘴里还嘟囔着：“去就去嘛……四哥真小气，有了漂亮媳妇就忘了弟弟……”

“胤禵！”胤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走啦！四哥再见！”胤禵吓得一溜烟跑了，生怕跑慢了真被四哥抓住揍一顿。

看着弟弟跑远的背影，胤禛站在原地，半晌没动。御花园里花香袭人，阳光暖融融的，可他却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额娘……真的在为他相看福晋吗？

那个被胤禵夸“长得可好看”的秀女……又会是谁？

他不由自主地，目光朝着永和宫的方向望了一眼。宫墙深深，什么也看不见。

心底那圈被弟弟无心投石激起的涟漪，却久久没有散去。一种混杂着期待、茫然、以及一丝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紧张情绪，悄然蔓延开来。他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福晋……会是个什么样的人？额娘会为他挑选怎样的女子？

他想起自己后院唯一的那个人，齐月宾。

那是额娘早年赐给他的格格，算是额娘的养女，家世虽然不错 可父亲早亡，齐家也已败落。

齐月宾虽然性子温顺，甚至有些过于沉闷，像一株安静的水仙，不争不抢，却也少了几分鲜活气。

他尊重她，但与她之间，似乎总隔着一层什么，谈不上多喜欢，也谈不上讨厌，更像是完成一项任务。

如果……如果真的要有一位福晋进门，那会是完全不同的吧？福晋是正妻，是要与他相伴一生、主持中馈、生儿育女的人。他会喜欢她吗？她会是什么样的性子？是像齐月宾那样安静，还是……

胤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选秀是大事，最终指婚权在皇阿玛手中，额娘也只能从旁建议。

何况，弟弟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还不好说。

胤禛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复了一贯的沉静面容，转身朝着与永和宫相反的方向走去。只是步伐，似乎比来时略微急促了那么一点点。

而此刻，已经回到演武场、苦着脸拉开弓箭的十四阿哥胤禵，一边瞄着靶心，一边还在心里嘀咕：四哥刚才明明有点在意嘛！哼，还装！等那个漂亮姐姐真成了四嫂，看他怎么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