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晃过灰暗的天空、高耸的废弃烟囱、一排排低矮破旧的房屋……耳边是一个女人急促而压抑的喘息,还有低低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呢喃。
“别怕……没事了……”
“梅林保佑……坚持住……”
最后,苏晚晚被带进了一个昏暗、有着陈旧木头和潮湿灰尘气味的地方,放在一处勉强算是柔软的垫子上,一条厚重的、带着些许霉味的毯子盖了上来。极致的寒冷和脱力感终于彻底淹没了她,意识沉入黑暗。
然而,意识的深海并不平静。
【警告……空间坐标锚定异常……时间流参数严重偏移……错误……错误……】
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杂音的机械声,直接在她混沌的意识深处响起。
“系统?!’ 苏晚晚残存的意识瞬间凝聚起熊熊怒火,‘这就是你说的‘精准投放’?!直接给我扔河里?!还是六岁孩童身体!你想让我开局就喂鱼吗?!”
【解……释……遭遇高强度……未知时空乱流……】系统的声音时断时续,仿佛信号不良,【投放时间点……较预定目标提前……二十七年零四个月……落点坐标……产生……严重偏差……修复程序启动……失败……核心剧情传输模块……离线……】
“二十七年?!” 苏晚晚觉得自己的意识体都要气炸了,“我连这个世界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要提前二十七年过来体验生活?!剧情呢?任务指引呢?你让我对着空气发挥吗?!”
【核心资料库……受损……】系统的声音微弱下去,透着明显的心虚,【无法加载《哈利·波特》世界详细资料……仅能确认当前世界名称……基础身份信息已绑定……】
“哈利·波特……”
听到系统的声音, 苏晚晚一愣,作为一个有名的ip,苏晚晚显然是知道它的,只是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此刻她的记忆里只有一些零碎的画面和名字,“该死,系统,我只知道个大概!这跟让我裸考有什么区别!系统,这是重大事故!你必须负责!”
冰冷的沉默,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回应着她滔天的怨念。
“我不管!” 苏晚晚在意识里磨牙,“补偿!立刻!马上!不然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写八千字投诉报告,详细描述你如何玩忽职守、差点造成宿主永久性损伤!我倒要看看主神空间管不管!”
【宿……宿主!请冷静!】系统的杂音陡然变得尖锐,似乎真的在“发抖”,【补偿方案……可以协商!请务必……不要提交报告!】它急急地道,【虽然本系统主要功能暂时离线……但……但从其他系统同事处……刚刚置换到一个全新的、完整的次级功能模块!作为本次事故的补偿,免费赠送给您!并且……本世界任务,无论最终完成情况如何,均视为‘已完成’,无任何惩罚!】
“次级功能?”苏晚晚狐疑,“先说清楚,是什么?太鸡肋的我可不要。”
【绝非鸡肋!】系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流畅了几分,【是一个集模拟经营、换装养成、休闲互动于一体的高品质辅助模块!旨在丰富宿主在不同世界的体验!其内在逻辑……或许……或许能对宿主现状产生某些……积极影响……】说到后面,它的语气又弱了下去,显然对这个“休闲模块”在魔法世界的实际效用也没太大把握。
“也就是说,是个玩儿游戏的插件?” 苏晚晚无语道。
【这个插件可是很厉害的】系统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该插件名叫辛西娅的田园日记,她作为独立外挂,完整绑定于宿主灵魂!其所有功能,包括可能的……微弱现实交互倾向……都将为您服务!这已经是本系统在故障状态下能申请到的最高级别补偿了!】
现实交互?
这个词让苏晚晚濒临暴走的意识稍微冷静了一瞬。在这个两眼一抹黑、身体弱小无力的魔法世界,任何一点非常规的可能性,都可能是救命稻草。哪怕只是一个“倾向”,也值得尝试。
“ ……好吧,”苏晚晚最终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这次先记下。赶紧把东西给我装上。要是这玩意儿也出问题,或者半点用没有,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感谢宿主理解!模块传输中……绑定灵魂协议确认……加载完毕!】系统的声音如释重负,甚至带着点谄媚,【祝您体验愉快!期待您的好评!】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掠过,随即,在她黑暗的意识空间里,一个散发着柔和淡金色光芒的游戏界面缓缓展开。
界面设计精美,带着童话般的梦幻感。中央,是一位闭目沉睡的精灵少女投影——璀璨如阳光的金色长发,肌肤白皙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下是宁静的眉眼。她的头顶悬浮着优雅的名字:辛西娅。
旁边,简短的介绍文字浮现: 【辛西娅,拥有古老精灵血脉的公主。她的金色长发沐浴自然恩泽,蕴含复苏与疗愈之力;她天生亲近万物,能与动物交谈,可聆听植物低语,元素对她格外青睐。过目不忘的聪慧,让她能轻易掌握知识……】
精灵血脉……疗愈长发……自然亲和……沟通万物……过目不忘……
苏晚晚快速扫过这些信息,心情复杂。描述听起来很美,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深深地疲惫感涌上心头,苏晚晚的意识逐渐向更深的睡眠滑落。
现实世界中,壁炉里微弱的火苗挣扎着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勉强驱散着屋子里的阴冷和潮气。
艾琳坐在旧沙发旁的小凳子上,用温水浸湿的旧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昏迷女孩冰冷的小脸和手脚。女孩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额头上,显得脆弱不堪。
艾琳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虑——这孩子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穿着也没有什么特征,突然出现在河里……是意外,还是……
家里的境况本就艰难,多一张嘴吃饭是沉重的负担。托比亚知道了,又会发多大的脾气?可难道能见死不救,把这孩子丢出去吗?她做不到。
就在这时,通往里屋的门板边缘,一道狭小的缝隙后,一双漆黑、沉静得与年龄不符的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沙发上那团陌生的、小小的身影。
刚满四岁不久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他瘦小的身体裹在过于宽大的旧衣服里。此刻的他紧紧抿着嘴唇,目光扫过母亲担忧的侧脸,又落回那个昏迷的女孩身上。
妈妈从河里捞上来的……陌生人。
他悄悄缩回了阴影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屋子里只剩下柴火轻微的爆裂声,和艾琳偶尔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窗外,科克沃斯永远灰蒙蒙的天空,正缓缓压向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