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礼走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甄嬛的嗜睡的毛病越来越严重,槿汐和流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日,槿汐从山下回来,脸色凝重:“娘子,奴婢听说……听说王爷在滇藏出事了。”
“什么?”甄嬛手中的茶盏落地,摔得粉碎。
“说是遇了山匪,王爷……王爷下落不明。”槿汐声音发颤,“已经两个月没有消息了,宫里……宫里都在传,王爷怕是凶多吉少。”
甄嬛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险些晕倒。流朱连忙扶住她:“娘子!娘子您别急,也许……也许是误传……”
可消息一天天传来,越来越确凿。直到有一天,宫里正式发了讣告:果郡王允礼在滇藏遇难,尸骨无存。
甄嬛听到消息时,正坐在院子里做小衣裳。针扎进手指,血珠冒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
“他……死了?”她喃喃道,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泪如雨下。
槿汐和流朱吓坏了,连忙扶她进屋。那一夜,甄嬛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中,一直喊着“允礼”。
等她醒来,已是三日后。槿汐红着眼告诉她:“娘子,您有了身孕,快两个月了。”
“奴婢不敢让大夫来,偷偷去了云来茶馆,请了王爷的人来看。。”
甄嬛听着槿汐抚着小腹,眼中一片死寂。允礼死了,她怀了他的孩子。可这孩子,注定见不得光。
“娘子,咱们得想办法。”槿汐压低声音,“您这身子,迟早瞒不住。若被宫里知道……”
“我知道。”甄嬛闭上眼,“再等等。”
而此时的京城,沈眉月正听着底下人的禀报。
“甄娘子那边,似乎信了王爷已死,悲痛过度,胎象有些不稳。”
沈眉月沉默片刻:“让咱们的人盯着,必要时帮一把。但记住,不能让她察觉。”
“是。”
那人退下后,沈眉月走到窗边。秋雨绵绵,敲打着窗棂。沈眉月知道,甄嬛和允礼应该已经假死脱身了。
而她,要做的就是帮他们扫清障碍。
温实初被她派去了江南,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崔槿汐那边,她也让人盯着,不让她有机会接触苏培盛。
那个老太监太精明了,一点蛛丝马迹都可能引起他的怀疑。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又过了半月,果郡王“死而复生”,回到了京城。他没有直接进宫,而是悄悄去了凌云峰。
当甄嬛看到活生生的允礼站在面前时,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直到被他拥入怀中,感受到那真实的体温,她才相信,他真的回来了。
“嬛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允礼紧紧抱着她,“我遇到山匪,受了重伤,被好心人所救。养了两个月才能下床,立刻就往回赶。”
甄嬛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只要他活着,什么都不重要了。
当夜,允礼和甄嬛、槿汐、流朱密谈至深夜。一个周密的计划渐渐成型——假死,金蝉脱壳。
几日后,甘露寺传来噩耗:搬去凌云峰别院的莫愁娘子和她的两个丫鬟,因用火不慎,引发大火。等附近村民发现时,别院已烧成灰烬,三具焦尸面目全非。
消息传回宫里,雍正正在批折子。笔尖顿住,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团。
“死了?”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苏培盛躬身道,“仵作验过了,确实是莫愁娘子主仆三人。别院里找到些没烧完的首饰,是……是甄娘子从前戴过的。”
雍正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培盛以为他不会说话时,他才缓缓开口:“追封甄氏为贞顺贵妃,以贵妃礼下葬。”
“嗻。”
旨意传下去,后宫一片哗然。有人惋惜,有人窃喜,也有人漠不关心。
沈眉庄听到消息时,正在给胧月梳头。梳子掉在地上,她怔了很久,才弯腰捡起来。
“额娘?”胧月仰着小脸看她。
“没事。”沈眉庄勉强笑了笑。
而此时的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正往北疾驰。车里,甄嬛靠着槿汐,沉沉睡着。
马车碾过坎坷的官道,扬起阵阵尘土。车里的四个人,就这样离开了京城,离开了那个困了他们前半生的地方。
而永寿宫里,沈眉月也收到了手下人传来的消息:“一切顺利,人已出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