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月 太后的谋划

消息传到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两家顿时忙碌起来。乌拉那拉氏如今式微，族中适龄女孩不多，挑来挑去，只选了两个：一个是皇后亲侄女乌拉那拉·青樱，今年十三岁；另一个是旁支辉发那拉氏家的格格，名唤淑慎，八岁。

乌雅氏则人才济济，一下子递上来五个名字：乌雅凝德、乌雅万明兄弟，是乌雅·官保之子；乌雅彭嘉，乌雅·海望之子；

另有两位格格，乌雅明珍和乌雅明珠姐妹，是太后本家的族孙女，虽血脉远了，但父兄争气。

名单送到太后面前，太后仔细看了又看，最终圈了四个名字：青樱、淑慎、明珍、明珠。

“男孩暂且不进宫，先让女孩们来。”太后对竹息道，“在寿康宫辟个偏殿，让她们住下。哀家要亲自教导。”

竹息有些迟疑：“太后，皇上那边……”

“皇上那边，哀家去说。”太后摆摆手，“不过是几个孩子进宫陪陪哀家，他不会拦着。”

果然，太后跟皇上一提，皇上没多问就答应了。如今太后病着，有孩子们在跟前逗趣，也是好事。

于是九月里，四个女孩陆续进了宫。青樱最大，十三岁，淑慎八岁，明珍和明珠都是六岁，相差不大。

四个女孩住进寿康宫偏殿，每日跟着嬷嬷学规矩，偶尔被太后叫到跟前问话。青樱因是皇后侄女，自觉身份不同，对其他三个女孩总是端着架子。淑慎性子安静，不爱说话。明珍和明珠是姐妹，互相照应着，倒也乖巧。

太后常让竹息把宫里的孩子们都接到寿康宫玩耍。弘晞、令怡、胧月、温宜、淑慧、静宜……一群孩子聚在一起，寿康宫顿时热闹起来。

弘晞已经四岁了，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带着妹妹令怡满院子跑。胧月三岁多，像个小姐姐似的照看着淑慧。温宜和淑和也玩在一处，只有静宜胆子小，总是跟在乳母身边。

太后坐在廊下看着，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竹息在一旁笑道：“太后，您看孩子们玩得多好。”

太后点点头，目光却落在角落里独自站着的青樱身上。其他孩子都在玩耍，只有她一个人站着，神色倨傲。

“青樱那孩子，”太后淡淡道，“似乎不太合群。”

竹息也看过去，轻声道：“青樱格格年纪大些，可能觉得跟小孩子们玩不到一处去。”

太后没说话，继续观察。

过了几日，孩子们又聚在寿康宫。这次玩的是捉迷藏，弘晞蒙着眼，摇摇晃晃地抓人。孩子们笑闹着躲闪，不小心撞到了青樱。

“哎呀！”青樱的新鞋子被踩了一脚，顿时变了脸色，“你没长眼睛吗！”

踩她的是淑慧。小姑娘才三岁，被这么一吼，吓得“哇”一声哭起来。

奶嬷嬷连忙上前抱起女儿，脸色不太好看：“青樱格格，淑慧公主还小，你何必跟她计较？”

青樱撇撇嘴：“小就可以不懂规矩吗？我的鞋子可是新做的。”

一旁的弘晞皱了皱眉，没说话。

淑和则淡淡看了青樱一眼，对奶嬷嬷说道：“嬷嬷，你带着妹妹去一旁歇息一会儿吧。”

淑和是几个孩子里最大的，她是康熙五十九年生的，如今已经九岁了。

看着淑慧被奶嬷嬷抱到一旁，淑和又对青樱温声道，“青樱格格，你是姐姐，总得照顾一下年纪小的。淑慧还这么小…”

青樱听闻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可眼神里满是不服气。

……

这些事，太后都看在眼里。她私下问竹息：“青樱平日里对弘晞他们如何？”

竹息如实道：“对六阿哥、三公主还算客气，但对其他几位公主……就不太一样了。”

太后沉默良久，叹了口气：“这孩子，被她家里宠坏了。以为自己是皇后的侄女，就高人一等。”

“那太后您的意思是……”

“送回去吧。”太后淡淡道，“这样的性子，留在宫里也是祸害。将来若真许给哪位阿哥，只怕要闹得家宅不宁。”

竹息有些犹豫：“可乌拉那拉氏那边……”

“哀家自有交代。”太后摆摆手，“去传话，就说青樱年纪大了，该回家学规矩了。让乌拉那拉家好好管教，莫要辱没了门风。”

于是，青樱在寿康宫住了一个月后，就被太后以“年纪渐长，需回家学规矩”为由，送回了乌拉那拉家。

寿康宫里，太后看着剩下的三个女孩，对竹息道：“明珍和明珠倒是不错，性子温和，也懂规矩。淑慎……太静了些，但也是个好孩子。”

竹息笑道：“太后慢慢教，总会教出来的。”

太后点点头， 她老了，能做的已经不多了。只希望在闭眼之前，为家族铺好最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