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三人又说了一会儿体己话,可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该出宫的时辰。
沈母起身告辞,沈眉庄又忍不住掉泪。沈眉月连忙劝:“姐姐别哭,以后还有机会。等姐姐生产时,我再请母亲进宫。”
沈母也劝:“你现在怀着身子,可不能伤心。好好养胎,给母亲生个健康的外孙。”
沈眉庄点头,强忍着泪,送母亲到宫门口。
沈母跟着引路的太监,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沈眉庄站在宫门口,直到母亲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回了储秀宫。
而永寿宫里,沈眉月站在窗前,望着母亲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采薇轻声道:“娘娘,夫人已经出宫了。”
“嗯。”沈眉月应了一声,转身走回殿内。
那封信里,写的是她为沈家筹划的抬旗之路—牛痘。
父亲和哥哥若能办好,沈家便能更上一层楼。而她在宫中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这深宫里,从来都是前朝后宫一体。家族的荣耀,就是她在宫中的底气。
抬旗以后,弘晞的路也会十分顺畅,毕竟,满军旗的皇子终究比汉军旗的皇子地位上要占优势。
……
沈自山接到女儿那封密信时,手都有些发抖。
信上详细写了“牛痘”之法,从染病的牛身上取痘浆,接种到人身上,可预防天花之疫。
“这……这可是天大的功绩啊!”他连夜叫来长子沈逸之,父子俩关在书房里商议到半夜。
沈家在济州有不少田庄,其中一处偏远的庄子养了几十头牛。沈自山以“修养”为名,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家仆和庄户,悄悄开始了试验。
夏日炎炎,庄子里闷热难当。沈自山每日都要去查看那些接种了牛痘的佃户,看着他们从发热、出疹到痊愈,一一记录在册。沈逸之则负责整理数据,父子俩常常忙到三更。
好在济州离京城远,沈家又是当地大户,没人特别注意他们这些日子在忙什么。偶尔有亲友问起,只说是在研究农事,便搪塞过去。
转眼到了七月初,最后一批试验的人安然无恙地度过了观察期。沈自山拿着厚厚一叠记录,手都在颤抖——成了!真的成了!
他立刻提笔写折子,将试验步骤、数据、结果写得清清楚楚,又附上几名佃户的见证供词。折子用火漆封好,派心腹家丁连夜送往京城。
养心殿里,雍正看到这份折子时,先是皱眉,沈自山一个外官,怎么突然上奏这种事?可越往下看,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最后竟忍不住拍案而起:“好!好个牛痘!”
他立刻传召太医院院判和几位资深太医,其中就包括温实初和卫临。
几位太医传阅了折子,都是又惊又疑。天花是不治之症,千百年来无人能防,这“牛痘”之法,当真可行?
温实初沉吟道:“皇上,微臣在民间行医时,确实听过一些传闻。有牧牛之人常年与牛为伴,却极少患天花。或许……此法并非空穴来风。”
卫临也躬身道:“微臣前些日子奉命巡查京郊防疫,曾走访多处牛场。有些老农也说,挤奶工难得天花。只是民间传言,无人深究罢了。”
皇上眼中精光一闪:“既如此,你二人即刻带人,在皇庄试验。若真可行……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功!”
温实初和卫临领命而去。京郊皇庄很快被清出一片区域,从附近牛场找来染病的牛,又招募了一批自愿试验的农户和官奴。
试验进行得紧张而有序。温实初每日记录每个人的反应,卫临则严格监督操作步骤——取浆、接种、观察,半点不敢马虎。
中秋前三天,最后一批试验者顺利度过危险期。卫临亲自检查每个人身上的痘痂,确认都只是轻微发热后便痊愈,无一例重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