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子“啪”地一声拍在妆台上,力道之大,震得胭脂水粉都跳了跳。
“皇后那个毒妇,太后那个老虔婆……”年世兰眼中泛起血丝,“还有齐月宾!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若不是她端来那碗安胎药,本宫的孩子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颂芝。”
“奴婢在。”
年世兰转过头,眼中那点忧伤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齐月宾那边,你去‘关照关照’。她不是一直病着吗?那就让她……病得更重些。”
颂芝心中一凛:“小主的意思是……”
……
“本宫不想再看见她了。”年世兰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在她药里动动手脚,做得干净点。时间嘛……”她勾起唇角,“就选在谦贵妃孩子满月前后吧。双喜临门的日子,送走一个晦气的,不是正好?”
颂芝低下头:“奴婢明白。”
“记住,要神不知鬼不觉。”年世兰重新拿起梳子,“齐月宾既然喜欢装病,那就让她真的病到起不来。本宫倒要看看,这回她还装不装得下去。”
消息传到永寿宫时,沈眉月正靠在床头,看着乳母给两个孩子喂奶。采薇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她脸色微微一变。
“她真这么做了?”
“千真万确。”采薇声音压得极低,“翊坤宫的人已经去找药了,说是要掺在端妃娘娘每日喝的汤药里。”
沈眉月沉默片刻,轻轻抚过女儿细软的胎发。孩子似有所感,停下吃奶,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她。
“她这是要一石二鸟。”沈眉月轻声道,“既除了端妃,又能在我孩子满月时添晦气。若真让她得逞,满月礼上端妃暴毙,外人会怎么说?怕是都要说我这双生子命硬,克死了人。”
采薇急了:“那咱们……”
“不能让这事发生。”沈眉月目光沉静,“但也不能明着阻拦。年世兰如今虽只是嫔位,可年家的势力还在。硬碰硬,吃亏的是我们。”
她想了想,招招手让采薇再靠近些:“你去寻个可靠的人,给端妃那边递个信。不用说得太明白,只让她仔细检查近日的汤药。记住,要做得自然,绝不能让人怀疑到永寿宫头上。”
“奴婢这就去办。”
两日后,端妃所居的宫殿里。
齐月宾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她这病,原是有三分真、七分假——自从当年那碗安胎药送去年世兰院里后,她便称病不出,一来是为避祸,二来也是心中有愧。
可这几日,她是真觉得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
“娘娘,药熬好了。”宫女吉祥端着一碗黑褐色的汤药进来。
齐月宾接过药碗,正要喝,忽然想起昨日那个扫地小太监“无意”中说的话——翊坤宫的宫人最近老在延庆殿附近转悠。
齐月宾想到这,顿了顿,将药碗凑到鼻尖闻了闻。
这药她喝了小半年,味道早就熟悉了。可今日这碗……似乎有股极淡的、不属于药材的甜腥气。
“这药是谁熬的?”她问。
吉祥一愣:“是……是小厨房的刘嬷嬷,和往常一样啊。”
齐月宾没说话,只是将药碗放下,从枕边摸出一根银簪子,缓缓插入药中。
簪子抽出来时,尖头泛着淡淡的青色。
吉祥“啊”地一声惊叫,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娘娘!这、这……”
齐月宾看着那抹青色,手微微发抖。她早就知道年世兰恨她,却没想到恨到这个地步——竟要置她于死地!
“娘娘,奴婢这就去禀报皇上!”吉祥哭着要往外跑。
“站住!”齐月宾厉声喝道。
吉祥停住脚步,不解地看着她。
齐月宾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不能闹大……若是闹大了,年世兰必会反咬一口。到时候,她一个无宠无子的妃嫔,如何斗得过年家?
“这药……我喝了多久了?”她问,声音沙哑。
“从、从前日开始的……”吉祥颤声道,“娘娘这几日都说身子更虚了,太医便加重了药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