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敬妃、华嫔、齐妃等人被皇上打发过来照应。听着里头一声声惨叫,几人都揪起了心。
“不是说七活八不活吗?”齐妃小声道,“这八个多月早产,怕是凶险……”
华嫔闻言瞪她一眼:“别胡说!”
正说着,产房门忽然打开,一个稳婆满手是血地冲出来,扑通跪倒:“各位娘娘,淳贵人难产了!胎位不正,出血不止……是、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拿主意。
敬妃急道:“快去禀报皇上!”
“来不及了!”稳婆哭道,“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华嫔在一旁冷冷开口:“皇家自古都是保小。淳贵人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敬妃犹豫。
“可是什么?”华嫔挑眉,“难道要为了一个贵人,让皇嗣冒险?敬妃,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敬妃语塞。她确实担不起。
就在僵持之际,太医匆匆端来一碗药:“催产药熬好了!快给贵人服下!”
敬妃如蒙大赦:“快!快送进去!”
药灌下去不久,里头忽然传出一声嘹亮的啼哭。
“生了!生了!”稳婆抱着个襁褓出来,脸上却不见喜色,“是位公主……只是贵人出血过多,还昏迷着。”
敬妃接过孩子,看着那瘦瘦小小的女婴,心中一阵怜惜。八个多月早产,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消息传到养心殿,雍正刚看完两个孩子,正高兴着。听说淳贵人生了公主,虽有些失落,毕竟他盼着多几个阿哥。
但终究是自己的孩子。“晋淳贵人为淳嫔,赐居储秀宫主位。等她出了月子,就搬过去吧。”5
之前不是已经进了位吗
圣旨传到长春宫时,方淳意已经醒了。听到自己生的是公主,又被晋为嫔位,她虚弱地笑了笑,眼中却有些空洞。
“公主也好……也好。”
而永寿宫里,沈眉月靠在床头,听着采薇禀报各宫消息。听到方淳意和自己同一天生产,还早产生下公主,她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淳嫔那边……太医怎么说?”
“说是早产伤了身子,需好生调养。公主也不足月,体弱,得精心照顾。”
沈眉月沉默片刻,轻声道:“送些补品过去。就说……本宫惦记她,让她好生养着。”
“是。”
采薇退下后,沈眉月望着窗外。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她低头看着身边两个熟睡的孩子,心中一片柔软。
长春宫偏殿里,淳嫔看着怀中瘦小的女儿,眼泪无声滑落,自己这个女儿还没吃一口奶就要先喝药了。
“对不起……是额娘没护好你……”她声音哽咽,“让你这么小就来到世上……”
雨儿在一旁劝道:“娘娘别哭了,月子里哭伤眼睛。小公主虽不足月,但太医说了,好生养着能长大的。”
淳嫔摇摇头,没说话。
……
翊坤宫。
夜深了,翊坤宫里却还亮着灯。
年世兰坐在妆台前,手里捏着一把犀角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早已卸下钗环的长发。铜镜里映出一张依旧美艳的脸,可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化不开的忧伤。
“娘娘,时辰不早了,歇息吧。”颂芝小心翼翼地劝道。
年世兰没动,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开口:“颂芝,你说……本宫这辈子,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颂芝心中一紧,忙道:“娘娘还年轻,皇上又疼您,将来定会有小皇子的。”
“将来?”年世兰苦笑,“本宫入府那年十六,如今都二十六了。十年了……十年里,这宫里进了多少新人,生了多少孩子?谦贵妃、莞妃、淳嫔……就连那个安陵容,都快要生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有本宫,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