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各宫,反应各异。
永寿宫里,沈眉月抚着七个月的孕肚,神色平静。
“小主,皇后这次……怕是完了。”采薇低声道。
“未必。皇后经营多年,又有太后在,皇上未必会真废了她。”
“可是那些罪证……”
“罪证是真是假,皇上说了算。”沈眉月看向窗外,“皇上现在愤怒,是因为纯元皇后。等这阵愤怒过去,他便会权衡——废后牵涉太大,前朝后宫都会动荡。何况年家……这次做得太急了。”
采薇似懂非懂。
碎玉轩里,甄嬛靠在榻上,听着流朱的禀报,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皇后她……真的做了那些事?”
“外面都这么说。”流朱小声道,“还说纯元皇后就是她害死的。皇上震怒,把景仁宫的人都抓去慎刑司了。”
甄嬛沉默良久,才轻声道:“伴君如伴虎。今日是皇后,明日……又会是谁呢?”
她抚着微隆的腹部,忽然觉得一阵寒意。
而翊坤宫里,年世兰对着铜镜,细细描画着眉眼。镜中人妆容精致,美艳依旧,可眼底的疯狂却再也掩不住。
“娘娘,咱们赢了!”颂芝喜形于色。
年世兰勾唇一笑:“赢了?这才刚开始。”她放下眉笔,“告诉哥哥,趁热打铁。那些乌拉那拉氏的余党,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
慎刑司的刑房里,灯火彻夜未熄。苏培盛亲自坐镇,看着那些曾经在景仁宫风光无限的宫女太监,如今一个个被绑在刑架上,哀嚎求饶。
剪秋被绑在最里面的刑架上,她咬紧牙关,一言不发。鞭子抽在身上,留下道道血痕,她却只是死死瞪着审问的人。
“剪秋姑娘,何必呢?”苏培盛走到她面前,“绘春姑娘染冬已经全招了。你就算不说,也保不住皇后娘娘。不如老实交代,还能少受些苦。”
剪秋啐了一口血沫:“呸!?想让我背叛皇后娘娘 想都不要想!”
苏培盛也不恼,只淡淡道:“用烙铁。”
烧红的烙铁贴上皮肤时,剪秋终于惨叫出声。可即便如此,她仍不肯开口,只反复说着:“皇后娘娘是清白的……你们陷害她……”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硬气了。一个个熬不住刑罚,将皇后这些年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吐了出来。
供词越积越厚,苏培盛的心也越来越沉。他捧着那叠厚厚的供词走进养心殿时,手都在微微发抖。
雍正坐在御案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接过供词,一页页翻看。起初还能保持平静,可看到纯元皇后之死那段时,他的手猛地收紧,纸张被捏得皱起。
“菀菀……”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泛起血丝,“朕的菀菀……”
苏培盛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许久,雍正才抬起头,声音嘶哑:“皇后……现在何处?”
“回皇上,还在景仁宫禁足。”
“摆驾景仁宫。”
景仁宫里,皇后已卸去钗环,素衣散发地坐在正殿中。见皇上进来,她缓缓起身,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臣妾恭迎皇上。”
雍正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心中怒火更盛:“你还有脸见朕?”
皇后抬起头,眼中无悲无喜:“皇上是来问罪的吧?臣妾认。”
“认?”雍正冷笑,“你认什么?认你害死纯元?认你戕害皇嗣?认你手上沾了那么多条人命?”
“臣妾都认。”皇后声音平静得可怕,“姐姐是臣妾害死的,苗侧福晋是臣妾害的,那些没出世的孩子……都是臣妾做的。”
“为什么?”雍正一把抓住她的衣襟,眼中是滔天的怒火,“纯元是你亲姐姐!那些孩子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皇后看着他愤怒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容凄楚:“为什么?皇上问臣妾为什么?”
她挣脱开他的手,一步步后退:“因为臣妾爱皇上啊。臣妾爱皇上,爱到不能容忍任何女人分走皇上的宠爱。姐姐……她凭什么?就凭她是嫡女,就凭她长得美,就凭她会弹琴跳舞,就能夺走本该属于臣妾的一切?”
“她是朕的结发妻子!是你的亲姐姐!”雍正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