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和颂芝俱是一惊。颂芝慌忙将纸条藏入袖中,年世兰则迅速整理仪容,跪地接驾。
雍正走进殿内,见年世兰素衣散发跪在地上,眉头微蹙:“起来吧。”
“谢皇上。”年世兰起身,垂首立于一旁。
雍正打量着她。不过数日,从前那个明艳跋扈的华妃,如今憔悴得不成样子。他心中微有不忍,但想起甄嬛苍白的脸,又硬起心肠。
“这几日,可想明白了?”他问。
年世兰抬头,眼中含泪:“臣妾知错。不该因一时之气,险些害了莞妃母子。臣妾愿受任何惩罚,只求皇上……相信臣妾并非存心害人。”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认了罚,又暗示自己并非故意。
雍正沉默片刻,才道:“你兄长前日上了折子,为你求情。”
年世兰心中一动,面上却越发恭顺:“兄长爱妹心切,冒犯天颜,还请皇上恕罪。臣妾犯下大错,不敢求情。”
这般以退为进,倒让雍正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年世兰会借年羹尧之势胡搅蛮缠,没想到……
“罢了。”他摆摆手,“你既知错,便好好思过。待莞妃平安生产,朕再作处置。”
“谢皇上恩典。”年世兰跪地谢恩,低垂的眼中却闪过狠厉。
待雍正离开,她缓缓起身,对颂芝道:“看到了吗?皇上还是顾忌哥哥的。皇后……咱们慢慢算账。”
而此刻的永寿宫,沈眉月听着采蔷的禀报,唇角微扬。
“纸条递过去了?”
“递过去了。小禄子说,颂芝当时脸色大变,回去后翊坤宫主殿紧闭,许久没动静。”
沈眉月点点头,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她真是好奇年世兰会怎么对付皇后啊。
……
不过年世兰倒也没有让沈眉月失望。
几天后~
永寿宫内,沈眉月倚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采薇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回禀:“小主,翊坤宫那边有动静了。”
沈眉月放下书卷,唇角微扬:“说来听听。”
“年贵人身边的颂芝,让小太监往外递了消息。”采薇压低声音,“今儿一早,年府就有人往几个御史府上走动。奴婢打听过了,那些御史……都是素来与乌拉那拉氏不睦的。”
沈眉月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年世兰果然没让她失望。
至于年世兰会信吗?
沈眉月在把纸条送去时就赌她会信——一个被夺去封号、禁足罚跪的女人,一个失去孩子又失宠的女人,还有什么不敢信的?
“小主,咱们这样做……”采薇有些不安,“万一被查到……”
“放心,查不到。”沈眉月抚着微隆的小腹,声音平静。
毕竟是用衷心符的,沈眉月很放心。
沈眉月顿了顿,又继续道:“何况年氏现在最恨的是谁?不是莞妃,也不是我,是皇后和太后。哪有时间管本宫。”
采薇闻言点点头。
……
翊坤宫里,年世兰捏着那张已被揉皱又抚平的纸条,指节发白。
“娘娘……贵人,您真要信这来路不明的东西?”颂芝小心翼翼地问。
年世兰盯着纸条上的字,眼中翻涌着恨意:“信不信,查查不就知道了?”她冷笑,“叫人先从马佳氏(芳贵人),吕氏那先查起来。”
“本宫流产,本宫不相信她是无辜的!”
“还有太后……那个老虔婆,本宫从前那般孝敬她,她却联手皇后害死我的孩子!”
“可是这纸条……”
“不管是谁送的,本宫都得谢谢他!。”
“哥哥在前朝,本宫在后宫。从前是本宫太蠢,总想着争宠,却忘了这后宫与前朝本就是一体。”她转过身,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乌拉那拉氏……皇后那个贱人,这些年装得大度贤德,背地里不知害了多少人。本宫倒要看看,若是她乌拉那拉氏的根基倒了,她还怎么装下去!”
“那咱们……”
“传消息给哥哥。”年世兰斩钉截铁,“告诉他,朝中哪些人可以动,该怎么动。还有,查查当年那些事……”她声音压低,“特别是皇后对妃嫔下手的事,一件件给本宫查清楚!”
颂芝重重点头:“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