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中,华妃得知兄长又立大功,心中欢喜。可想到自己如今只是个妃位,又不禁叹气。
“若不是本宫当初棋差一招,被降了位分,如今早该是贵妃了。”她对着铜镜,抚着依旧娇艳的脸庞,“你看慎嫔、谦嫔,还没生孩子就已经是嫔位。方淳意也有封号,是淳贵人。只有你……”
华妃说着转头看向一旁恭敬站着的曹琴默,语气不满:“你也是有公主的人,怎么还是个贵人?连个封号都没有。”
曹琴默低头,声音轻柔:“嫔妾不得皇上宠爱,能得贵人位分已是万幸。”
“没出息!”华妃斥道,“你若有谦嫔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此。”
曹琴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恭顺:“娘娘教训的是。”
华妃看她这副模样,更加烦躁。若不是丽嫔进了冷宫,她手下无人可用,何必用这个曹琴默?
都怪甄嬛那个贱人!
而此时,景仁宫内,皇后正为另一件事烦心。
“四个……如今还有四个孕妇。”她揉着额角,“谦嫔双胎,莞嫔、悦常在、淳贵人各一胎。若都生下来……”
剪秋低声道:“娘娘,不能再等了。”
皇后眼神一冷:“本宫知道。”她沉吟片刻,“齐妃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齐妃娘娘近日常去阿哥所看三阿哥,每次回来都忧心忡忡。三阿哥功课不佳,皇上斥责了几次。”
皇后唇角微勾:“是时候了。”
几日后,齐妃来景仁宫请安。皇后状似无意地提起:“听说三阿哥近日功课有进益,皇上夸了几句。”
齐妃顿时眉开眼笑:“谢皇后娘娘关心。三阿哥确实懂事了些。”
皇后叹道:“只是往后宫里孩子多了,也不知道皇上那儿还能看到三阿哥吗。”
皇后说着顿了顿,朝一旁的绘春使了个眼色
待齐妃离开景仁宫经过御花园时,便听到有宫女在讨论。
“夹竹桃可是有毒的…”
“孕妇沾了可不得了。”
“……”
两个宫女嘀嘀咕咕的,齐妃站在暗处,手指攥紧帕子。
待齐妃走后,剪秋走到皇后身边低声道:“娘娘,齐妃能明白吗?”
皇后冷笑:“她虽蠢,但护子心切。为了三阿哥,她会明白的。”
果然,没过几日,齐妃就“明白”了。
她亲自下厨做了栗子糕,却在其中掺了夹竹桃汁液,命宫女分别送给甄嬛、沈眉月、安陵容和方淳意。
碎玉轩内,甄嬛看着那碟栗子糕,眉头微蹙。齐妃与她素无往来,为何突然送糕点?
“流朱,去请温太医来。”
“就说本宫有些不太舒服……”
温实初过来碎玉轩后验过那盘糕点,脸色大变:“娘娘,这糕点里有夹竹桃汁液!孕妇食用,轻则滑胎,重则丧命!”
甄嬛倒吸一口凉气:“齐妃她……”
“娘娘,此事需立即禀告皇上!”
“不。”甄嬛摇头,“先看看其他几位那里。”
永寿宫里,沈眉月看着那碟栗子糕,直接让采薇拿去处理了。
“小主不查验一下?”采薇问。
“不必。”沈眉月淡淡道,“齐妃突然示好,必有蹊跷。不管有没有毒,都不吃便是。”
悦常在安陵容那边更是谨慎,她本就对这些花卉熟悉,碰都不敢碰就让身边的宫女拿下去处理了。
只有淳贵人与齐妃同住长春宫,平日里齐妃有什么好吃的也会分她一些,她并未起疑。加之近日胎动不安,食欲不振,见这栗子糕做得精致,便尝了一块。
刚入口,就觉得味道不对。正要吐出,忽然腹中剧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小主!”雨儿吓得魂飞魄散,“快传太医!快!”
长春宫乱作一团。
皇后闻讯,立刻摆驾长春宫,同时命人急召齐妃。
齐妃赶到时,见方淳意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嘴角还有血迹,顿时吓傻了。
“齐妃!”皇后厉声道,“你可知罪!”
“臣妾……臣妾不知……”齐妃腿一软,跪倒在地。
“这栗子糕可是你送的?”皇后指着桌上剩下的糕点。
“是……是臣妾做的,可臣妾没有……”
“没有?”皇后冷笑,“太医已验出,这糕点里掺了夹竹桃汁液!淳贵人吃了,如今胎象危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齐妃如遭雷击,瘫坐在地。她想起皇后那日的话……孕妇忌讳夹竹桃……
“是……是。皇后娘娘是您说……”
“本宫说什么了?”皇后打断她,眼神冰冷,“本宫说了什么,本宫只让你照顾好三阿哥?”
齐妃彻底懵了。
这时,皇上闻讯赶来。见方淳意奄奄一息的模样,勃然大怒:“怎么回事!”
皇后忙跪下:“皇上息怒。臣妾已查明,是齐妃在糕点中下毒,意图谋害皇嗣。臣妾管教不力,请皇上责罚。”
雍正看向齐妃:“齐妃,你为何要这么做?”
齐妃哭道:“皇上,臣妾没有……是皇后娘娘说……”
“齐妃!”皇后厉声喝止,“事到如今,你还想攀诬本宫?”
皇上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然明了。齐妃蠢笨,想不出这种法子。倒是皇后……
“齐妃李氏,毒害妃嫔,谋害皇嗣,罪不可赦。”雍正声音冰冷,“着降为贵人,禁足长春宫,非诏不得出。三阿哥……交由阿哥所嬷嬷照顾,不必旁人费心。”
皇后闻言,脸色一白。皇上这话,分明是怀疑了自己。
齐妃哭喊着被拖了下去。方淳意经过太医抢救,虽保住了胎,却伤了元气,需长期卧床静养。
雍正为补偿她,下旨晋她为淳嫔,赐居启祥宫主位。
启祥宫内,方淳意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眼中却满是恨意。
“齐妃那个蠢货……定是有人指使。”她咬牙道。
雨儿低声道:“娘娘怀疑是……”
“除了景仁宫那位,还有谁?”方淳意冷笑,“她自己不能生,就不让别人生。可笑,不管将来谁继位,她都是母后皇太后,也不知她急什么。”
“之前她频繁对本宫出手,本宫想保住孩子 不得已投靠她,她却让本宫害莞嫔的孩子,好在本宫一开始没有在那膏药里下毒,否则,这以后都是把柄。”
淳嫔抚着小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她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小主的意思是……”
“去叫人告诉三阿哥,”方淳意一字一顿,“告诉他,是皇后害了他母妃,目的就是为了夺他的抚养权。”
雨儿一惊:“小主,这……”
“去办。”方淳意闭上眼睛,“本宫要让她知道,我方佳氏,可不是她那个破落户乌拉那拉氏那么好欺负的。”
窗外,夜色深沉。后宫的暗流,在这一夜之后,愈发汹涌了。
而永寿宫内,沈眉月听着采薇的禀报,轻轻抚着隆起的腹部。
“淳嫔这次……是彻底恨上皇后了。”
“小主,咱们要不要……”
“不必。”沈眉月摇头,“静观其变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