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忘了华妃的名字,还是避讳一下,安陵容的封号改成“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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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连忙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一道来:“回主子,就是前几日的事。也不知是谁,在太液池边悄悄扎了个秋千。安选侍……岚贵人她,这些日子常去那儿荡秋千,还带着一支玉笛吹奏。一来二去的,就被在附近散步的皇上给遇上了!”
“皇上听了她的笛声,大为赞赏,说……说自纯元皇后故去后,就再没听过如此悠扬清越的箫声笛韵了。”
春意小心翼翼地转述着,“岚贵人当时害羞得不行,说自己只是初学,技艺粗陋,不堪入耳。可皇上见她那羞怯的模样,说话越发温和。”
“皇上兴致很高,又要她再吹一曲。岚贵人推辞不过,就吹了一曲《柳初新》。吹完,皇上还和她细细品评起曲子的意境,两人聊得颇为投契。后来岚贵人又说起江南的小调,还当场小声哼唱了一段《金缕衣》,那婉转的调子,据说让皇上龙心大悦!两人在太液池边聊了好久,当晚,皇上就召幸了岚贵人!”
春意的语气带着惊叹:“而且,一连五天!皇上都召岚贵人侍寝!这恩宠,如今除了华妃娘娘和主子您,可就属岚贵人最盛了!到了第六天,皇上虽然去了华妃娘娘的宓秀宫,但紧接着就下了旨意,晋封安选侍为贵人,还赐了‘岚’字为封号!如今是岚贵人了!”
陶婉娩慢慢将安胎药喝完,心中波澜起伏。安陵容?吹笛?声音像纯元?《金缕衣》?
这……这原本该是甄嬛的戏码啊!怎么落到了安陵容头上?她是什么时候学会了吹笛?又是谁在太液池扎的秋千?是巧合?还是……有人暗中相助?安陵容,竟有如此心机和手段?还是说,还是她只是运气好,恰好撞上了皇帝?
陶婉娩感到一丝意外,也有一丝警惕。这后宫,果然从不缺“惊喜”。
安陵容的骤然得宠,无疑狠狠地扎了华妃慕容世兰的眼。华妃对付不了有孕在身、圣眷正浓且被免了请安的陶婉娩,对付一个新晋的、毫无根基的岚贵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华妃立刻摆出了协理六宫的架子。听说安陵容笛子吹得好,便每日传召她到宓秀宫“伺候”,美其名曰“欣赏雅乐”,实则就是让她一站几个时辰,不停地吹奏,吹到嘴唇发麻、手指酸痛也不让停歇,纯属磋磨。
而沈眉庄,在甄家事发沉寂一段时间后,皇帝或许是出于平衡华妃势力的考虑,也或许是真的念及旧情,又将她重新提了起来,让她继续学习协理宫务,与华妃打擂台。
于是,每日去宓秀宫“点卯”的,除了倒霉的岚贵人安陵容,又加上了被华妃视为眼中钉的惠嫔沈眉庄。
华妃对付沈眉庄的手段更直接——让她抄写堆积如山的陈年旧账本!字迹稍有不清或速度稍慢,便是一通斥责。安陵容好歹晚上有时还能侍寝,得到些补偿和喘息。
而沈眉庄,白天被华妃折磨,晚上回到自己宫中还要处理分内事务,身心俱疲。
这一晚,陶婉娩刚在春意的服侍下安稳睡下不久,外间便传来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和云卷焦急的回禀声:“主子!主子醒醒!不好了!惠嫔……惠嫔落水了!”
陶婉娩被惊醒,听到“沈眉庄落水”,心中顿时了然。来了……华妃终究还是忍不住下手了。
她闭了闭眼,心中迅速权衡。自己如今怀着身孕,又是贵嫔,皇帝亲口免了请安, “知道了。”陶婉娩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和一丝刻意的疲惫,隔着帐幔吩咐道,“我乏得很,已经睡下了。外面有什么事,天亮再说。你们……也都当不知道。”
“是,奴婢明白。”云卷会意,立刻退了出去,吩咐宫人紧闭殿门,熄了外间的灯,营造出主子早已安寝的假象。
陶婉娩重新躺下,却再无睡意。她知道,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果然,第二天一早,各种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了后宫。
惠嫔沈眉庄昨夜在千鲤池附近“不慎”落水,幸得侍卫及时相救,才捡回一条命,但人已吓得不轻,高烧不退。
华妃震怒,斥责惠嫔身边的宫人伺候不力,要将采月、采星等贴身宫女全部打入慎刑司严刑拷问!关键时刻,是新晋得宠的岚贵人安陵容在皇帝面前苦苦哀求,说惠嫔病重需要人照顾,求皇上开恩。
皇帝念在安陵容的情面,才改口只将那几个宫女各打了十板子,算是小惩大诫。
而皇后朱宜修,则敏锐地抓住了另一个把柄——负责护卫千鲤池一带的侍卫严重失职!若非侍卫巡逻松懈,惠嫔何以落水后未能第一时间被发现?
她在皇帝面前不动声色地给华妃上了眼药,暗示华妃协理宫务期间,对宫禁护卫管理松懈,才导致嫔妃遇险。结果便是,华妃宫殿周围负责护卫的一批侍卫,被以“玩忽职守”为由,撤换掉了大半,换上了一批皇后暗中安排的人手。
一场落水风波,表面上是沈眉庄吃了大亏,实则华妃折损了宫苑护卫力量,皇后趁机安插人手,而安陵容则因“顾念姐妹情谊”在皇帝心中又添了几分好感。后宫这潭水,在陶婉娩养胎的平静表面下,暗流涌动得更加汹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