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哥。”既然想好怎样出手 ,芄兰便开始着手安排。”
“你父亲英国公在军中威望甚高,与一些中立将领也有交情。明日朝堂之上,就请令尊与其他大人联名参奏邕王横征暴敛、私铸钱币之罪时,事后务必要让那些与兖王关系密切的官员知道,参奏的奏章里,似乎还牵扯出了一些……关于漕运走私的线索,只是证据尚不充分,还需详查。”
“另外还有前些日子公主受伤,也似乎和邕王有关,目的就是为了打击太子。”
张扬闻言立刻会意:“县主的意思是,让邕王那边的人误以为,兖王为了撇清自己或打击对手,暗中将邕王的罪证捅了出来,甚至不惜‘污蔑’邕王也卷入了兖王自己的走私案,想祸水东引,一石二鸟?”
“正是如此!”芄兰赞许道,“邕王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本就因嘉成县主之事对我与母妃怀恨在心,如今若让他觉得兖王不仅不帮忙,反而落井下石,甚至想趁机踩着他洗白自己,以他的脾气,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妙计!”另一位年轻官员击掌道,“那兖王那边呢?如何让他相信是邕王要对他下死手?”
芄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兖王为人阴鸷多疑,行事更为谨慎。对付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她转向太子:“殿下,您明日面见官家陈情后,不妨在出宫时,‘偶然’遇见兖王安排在宫中的眼线,流露出对邕王的极大愤怒,并‘忧心忡忡’提到邕王行事太过狠绝,竟敢私藏甲胄,意图不轨之事。 记住,点到即止。”
太子眼睛一亮:“孤明白了!让他们自己去‘补全’孤没说完的话!私藏甲胄,意图谋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兖王听到风声,必定心惊胆战!”
芄兰点头:“不仅如此。我们还需给兖王送去一份‘大礼’。” 她看向密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箱子,“里面有几封模仿邕王亲信笔迹的密信,内容是指示其安插在兖王封地或漕运线上的人手,伺机破坏兖王的走私生意,甚至……‘必要时’可除掉兖王的得力干将,栽赃给地方官府或流寇。这些信,要‘恰到好处’地落入兖王心腹手中。”
“好!”太子拍案而起,脸上再无少年的稚气,只有属于上位者的果决,“就这么办!张扬,你负责联络令尊和朝中盟友,明日朝堂之上,务必让邕王感受到泰山压顶之势,并将‘兖王告密’的种子深埋下去!孤这边,会演好这出‘忧心忡忡、手足无措’的戏码,让兖王的眼线将话带回去!至于那几封信……” 太子看向芄兰,“皇姐,此事交给你手下最得力、最隐秘的人去办,务必天衣无缝!”
“殿下放心。”芄兰郑重应下。她手下有从军中挑选出的、擅长追踪潜行的精锐,做这种事最是稳妥。
“另外,”芄兰补充道,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我们还需做好万全准备。邕王封地靠近京畿,兖王掌握部分漕运兵权。一旦他们被逼急了,狗急跳墙,恐生兵祸。张二哥,请令尊务必暗中调动可靠兵马,加强对京畿防卫的控制,尤其是几处要害关隘。同时,密切监视两府动向,若有异动,即刻以雷霆手段镇压!太子府和宫中的守卫,也需加强,以防不测。”
“末将领命!”张扬肃然抱拳。其他官员也纷纷应诺。
“好!”太子赵曜环视众人,年轻的脸上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诸君,此乃国朝安危、社稷稳固之关键一战!孤与皇姐,还有诸位的身家性命,皆系于此!务必谨慎行事,一击必杀!待尘埃落定,孤必不吝封赏!”
“臣等(末将)愿为殿下效死!”众人齐声低喝,密室内气氛凝重而炽热。
随着几人的动作,计划迅速而隐秘地展开。
次日朝堂,英国公张老将军为首,数位重臣联名上奏,痛陈邕王在其封地种种不法情状,证据详实,触目惊心。官家果然龙颜大怒,当庭申斥邕王府长史,责令其立刻传旨邕王,闭门思过,并派钦差彻查!朝堂之上,邕王一系官员噤若寒蝉,脸色灰败。
下朝后,英国公“恰好”与几位同僚在廊下议论,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不远处几位与兖王府有旧的官员听到:“……此次邕王怕是在劫难逃了!私铸钱币已是重罪,更别提还有那些强占民田、草菅人命的勾当!只是……唉,这奏章里隐约提到的那条漕运线上的事,牵扯似乎也不小,不知是真是假,还需详查啊……” 那几位官员脸色微变,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太子赵曜在面见官家,声泪俱下地陈述了邕王罪状对社稷的危害,表达了对宗室不肖的痛心后,一脸疲惫和忧虑地走出大殿。在宫门口,他“恰好”遇到了一个兖王安排在宫中的老内侍……
当夜,一封封模仿邕王心腹笔迹的密信,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兖王在京城的心腹宅邸、漕运线上几位关键人物的枕边,甚至直接送到了兖王在封地的心腹将领手中。信中那恶毒的计划、熟悉的印记,无不指向邕王府!
邕王府。 接到京中快马加鞭送来的消息和官家申斥的旨意,邕王气得砸碎了最心爱的玉壶春瓶!他本就因嘉成县主胡乱对公主出手,差点被兖王拿出,毁了他的计划而憋着一肚子火,如今竟被当朝参奏,还被勒令闭门思过!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心腹带回的消息:兖王那个老狐狸,竟然在背后捅刀子!不仅落井下石,还想把漕运走私的屎盆子往他头上扣?妄想祸水东引,让他当替死鬼?!
“赵允让!好你个老匹夫!本王与你势不两立!” 邕王双目赤红,咆哮声响彻王府。
兖王府。
兖王看着心腹快马送来的京城密报和那几封“铁证如山”的密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太子那句未竟之言——“私藏甲胄,意图……”
尤其又看到信中邕王竟想断他财路、杀他心腹的狠毒计划,一股寒意夹杂着滔天怒火直冲头顶!
“好你个赵允升!” 兖王猛地将密信拍在桌上,眼中杀机毕露,“本王念在宗室情分,对你处处忍让,你竟敢如此狠毒!想借太子和官家的刀除掉本王?还想先下手为强断本王根基?做梦!”
他猛地站起身,对心腹幕僚厉声道:“传令下去!漕运沿线各卫所,给本王盯紧了!若有可疑人等靠近,尤其是邕王府的人,格杀勿论!另外,调集我们在京畿附近的人手,给本王查!查清楚邕王那批私铸的钱币和甲胄,到底藏在何处!找到证据,本王要亲手将他送上断头台!”
“王爷,这……是否太过激进?万一……” 幕僚有些担忧。
“没有万一!” 兖王打断他,眼神阴冷,“是他先不仁,休怪本王不义!他想让本王死,本王就先让他万劫不复!立刻去办!”
一时间,两座王府暗流汹涌,杀机四伏。双方都认为对方要置自己于死地,都开始疯狂地调集力量,搜集对方的“罪证”,准备着致命一击。他们如同两只红了眼的困兽,被芄兰精心设计的诱饵一步步引入陷阱,即将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而在京城的县主府内,芄兰听着手下源源不断传回的消息,平静地修剪着一盆兰花的枝叶。她知道,风暴,即将来临。
而她与太子,已经张好了网,磨利了刀,只待那两条恶龙斗得两败俱伤之时,便是收网除害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