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年后,张盛两家的吉期已定。英国公府娶媳,盛家嫁女,虽是新贵联姻勋贵,但因着英国公府的显赫和贵妃娘娘若有似无的关联,这场婚事在京城也颇为引人注目。
出嫁那日,华兰一身大红的嫁衣,十里红妆从积英巷盛家抬出,一路吹吹打打,风光无限地抬进了英国公府。盛老太太看着孙女凤冠霞帔、拜别高堂,激动得老泪纵横。盛纮也是红光满面,与英国公府结亲,对他的仕途助力不言而喻。
作为华兰的生母,王若弗身份特殊,无法亲自出席女儿的婚礼。这份遗憾和祝福,便由芄兰代为传达。
婚礼前一日,芄兰就带着张妼晗,以县主和妹妹的身份,亲自去盛家为华兰添妆。送上的是一整套价值不菲的赤金镶红宝石头面,还有几匹宫中新赐的的云锦。
“姐姐大喜。”芄兰笑着将礼单递给华兰,“母亲不便前来,让我代为道贺。母亲说,愿你与姐夫举案齐眉,白首同心。这些东西,是她的一点心意。”
华兰看着那流光溢彩的头面和华美的衣料,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为一句低低的“多谢贵妃娘娘,多谢县主妹妹”。她看向芄兰身边娇俏活泼的张妼晗,也点头致意。张妼晗对这位新嫁娘很好奇,甜甜地说了声“百年好合”。
婚礼当日,英国公府宾客盈门,热闹非凡。芄兰作为县主,又是新娘的妹妹,自然也在贵宾席上。与她同桌的,恰巧就有那位眼高于顶的平宁郡主。
平宁郡主是襄阳侯的独女,更是太后娘娘的养女,身份尊贵无比。她向来以“京城第一贵女”自居,与宫里的曹皇后关系亲厚,对后来居上的王若弗以及她所出的芄兰是不屑,认为她们不过是运气好,骨子里还是上不得台面。
此刻坐在一桌,平宁郡主端着架子,下巴微抬,眼神扫过芄兰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多看芄兰一眼都嫌脏。她自顾自地与旁边相熟的夫人说话,完全把芄兰当成了空气。
芄兰早就习惯了平宁郡主这副做派,心中嗤笑一声:“装什么清高。”她懒得理会,只当没看见。转头便和身边的张妼晗低声说笑起来,指着桌上的精致点心:“妼晗,快尝尝这个水晶芙蓉糕,甜而不腻,你肯定喜欢。” “嗯!县主你也吃这个蟹粉酥,好鲜!”张妼晗也兴致勃勃地推荐。
两个年轻姑娘凑在一起,旁若无人地讨论着美食,清脆的笑语声在席间显得格外“不合时宜”,也格外刺耳。平宁郡主被她们这无视的态度气得心头火起,脸色更加阴沉,捏着帕子的手都紧了紧。她身边一个嬷嬷见状,低声劝慰着什么。
倒是在平宁郡主的儿子齐衡,见面时倒是目光温和,显得彬彬有礼。
齐衡继承了父母的好相貌,气质温润如玉,确实是个翩翩佳公子。连王若弗私下里都曾对芄兰感叹过:“那齐国公府的小公爷,品貌才学都是顶尖的,性子也好。可惜……偏偏是平宁那女人的儿子!”言语间满是惋惜,甚至还动过“若不是平宁的儿子,倒与你很般配”的念头。
芄兰每次听到母亲这种话,都忍不住翻个白眼,心里十分不屑:“谁要跟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女人的儿子般配?”所以她每次遇见齐衡,也只是淡淡地回了齐衡一个点头。
……
华兰嫁入英国公府后,日子过得比她预想中要舒心许多。丈夫张铎虽是个武将,性格却并不粗鲁,反而很懂得体贴人。他欣赏华兰的温婉持重,也尊重她的想法。英国公夫人虽然威严,但并非刻薄之人,管家理事自有章法,对华兰这个新媳妇也还算宽和。最重要的是,英国公夫妇兑现了承诺,并不强求儿子媳妇必须住在府里。
张铎本身就在京郊大营任职,时常需要住在营中。华兰在国公府适应了一段时日后,便主动向公婆提出,想搬到离大营近些的宅子,方便照顾丈夫起居。英国公夫妇略一思量便同意了。他们本就不指望幼子媳妇天天在跟前立规矩,小夫妻感情好,能互相扶持才是正理。
于是,新婚不过数月,华兰便收拾行装,准备随丈夫前往京郊大营附近的别院居住。这消息传到王若弗耳中,又是欣慰又是不舍。欣慰的是女儿嫁得良人,公婆开明;不舍的是女儿刚回京不久,又要离开。
她无法出宫相送,只能让芄兰带去许多东西:御寒的衣物、滋补的药材、还有厚厚一叠银票。芄兰送华兰出城时,转达了母亲的殷殷嘱托。
华兰看着妹妹,眼圈微红,低声道:“替我……多谢母亲。让她……不必挂念我。我会……好好过日子的。” 经历了这么多,她对生母的感情依旧复杂,但这份实实在在的关怀,她感受到了。
芄兰点点头,看着姐姐眉宇间那份沉静和隐隐透出的坚定,握了握华兰的手:“姐姐保重。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