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宽阔的水面上,盛家的大船平稳地行驶着。船舱内,小秦氏正听着心腹婆子的低声汇报。
“夫人,昨儿夜里,林小娘那边……可热闹极了。”婆子压着嗓子,带着几分讥诮,“那位林小娘,抱着琴在船舱里弹了一整宿的凤求凰,凄凄切切的,只盼着主君能心软,去瞧她一眼呢。”
小秦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眼神里满是轻蔑:“呵,凤求凰?她倒是有闲情逸致。可惜啊……”她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如今的盛纮,可不是当年在扬州被她几句软语就哄得晕头转向的盛纮了。”
这十年,小秦氏在后宅的“经营”可谓炉火纯青。她深知盛纮的喜好,不仅照着林噙霜当年楚楚可怜的模样,精心挑选了两个年轻貌美的妾室送到他跟前,还特意选了两位性格温顺绵软、性格酷似盛纮生母的良家女子纳进府。四个新人环肥燕瘦,各有风情,把盛纮的心分走了大半。林噙霜再想靠从前的伎俩独占宠爱,已是痴人说梦。
更致命的是,小秦氏不动声色地,把林噙霜这些年偷偷拿盛家钱财贴补她那不成器娘家的证据,一件件、一桩桩,恰到好处地“漏”到了盛纮眼前。看着那些账目和证词,盛纮气得脸色铁青,对林噙霜的怜爱瞬间化为乌有,不仅收回了当年给她的田产铺子,连带着人也彻底冷落了。
前些日子,林噙霜狗急跳墙,想设计让其中一个新得宠的小妾流产。结果小秦氏将计就计,反手就把那流产的黑锅扣到了林噙霜头上!盛纮勃然大怒,不仅厌弃了林噙霜,连她生的女儿墨兰,都被强行送到老太太院子里教养,不许林噙霜再见。
“别说弹一夜凤求凰,她就是弹上三天三夜,把琴弦弹断了,主君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小秦氏放下茶盏,语气笃定,带着胜利者的从容,“自取其辱罢了。”
“母亲在笑什么?”
船舱里,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响起。坐在里间正安静看书的明兰朝小秦氏走来,好奇地问。她生得玉雪可爱,眉眼精致,小小年纪已能窥见日后的绝色,更难得的是眼神灵动,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聪慧。
小秦氏看着女儿,脸上的冷厉瞬间化为温柔的笑意,伸手摸了摸明兰柔软的发顶:“母亲是想着,船快靠岸了,我们马上就要回家了,心里高兴。”
“回家?”明兰眨着大眼睛,虽然不太明白母亲为何对那个从未见过的京城“家”如此期待,但看到母亲高兴,她也跟着甜甜地笑了,“明儿也替母亲高兴!”
看着女儿如花般娇艳的笑颜,小秦氏心里暖融融的。这个女儿,是她最大的慰藉和骄傲。明兰的容貌,据老太太说,像极了已故的祖父(盛纮的父亲),生得极好。更难得的是,她不仅漂亮,还异常聪慧懂事,学什么都快,心思也通透。小秦氏深知,在京城那样的地方,空有美貌是福是祸难料,但美貌加上这份聪慧和心性,那就是真正的“王炸”!
想到盛家那位入了宫、如今贵为贵妃的前任主母王氏,小秦氏心头就一阵火热。她不敢奢望女儿能像王氏那般一步登天,但以明兰的品貌,加上盛家如今的门第,她一定要为女儿谋划一门顶顶好的亲事!绝不能像自己当年那样,被家族当成联姻的棋子,嫁给盛纮这样一个……小秦氏眼神暗了暗,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母亲?”明兰敏锐地察觉到母亲情绪的低落,放下书,小手轻轻握住小秦氏的手,带着无声的安慰。
小秦氏立刻回神,反握住女儿的小手,将那些烦心事抛开,笑道:“没事,明儿乖,母亲只是有点累了。快看,外面是不是能看到码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