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虽然心里不待见这个总是给自己添堵的姐姐,但面上功夫还是要做。她压下心头的不悦,请王若与在紫藤花架下的石凳上坐了,吩咐丫鬟重新上了茶点。
姐妹俩不咸不淡地寒暄了几句。王若弗看着王若与那副欲言又止、明显带着看好戏神情的脸,直接问道:“姐姐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她懒得绕弯子。
王若与就等着这句话呢,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带着一种故作神秘的笑意:“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着妹妹你如今清闲,怕你闷得慌,来告诉你点新鲜事儿。你可知道……最近盛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一听“盛家”两个字,王若弗的心猛地一沉,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难道……是华兰或者长柏出了什么事?她脸色微变,眼神里透出紧张。
王若与见她这反应,心中更加得意,以为自己戳中了妹妹的痛处,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妹妹别急,倒不是你那两个孩子有什么事。是勇毅侯府那边……最近可热闹了。”
王若弗皱起眉,不明白姐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勇毅侯府?他们热闹他们的,与我何干?”
“哎哟,怎么没关系?”王若与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说,“勇毅侯府的人,最近可没少打听京城里年纪大些的、还没婚配的姑娘家,甚至……连和离归家的女子,都打听呢!妹妹你说,这是为什么呀?”
王若弗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强作镇定道:“许是侯府里哪位公子要娶妻吧。” 她本能地不想往那个方向想。
“哈哈,”王若与笑出声,带着点嘲讽,“我的傻妹妹!哪里是什么公子!是勇毅侯府那位嫁出去多年的姑奶奶要回来了!听说……是要给她儿子,相看一位继室夫人呢!”
“哐当!”王若弗手中的茶杯盖子没拿稳,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轻响。勇毅侯府的姑奶奶……那不就是盛老太太吗?她的儿子……不就是盛纮吗?!
才和离半年!不过半年!盛纮就要另娶新人了?!
王若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脑子里嗡嗡作响,第一个念头不是愤怒或悲伤,而是巨大的恐慌:她的华兰!她的长柏!如果新夫人进门,会对她的孩子好吗?长柏是长子,或许还好些,华兰一个女孩子,若是继母刻薄……她简直不敢想下去!
王若与看着妹妹惨白的脸,心中畅快极了,继续添油加醋:“说起来,当年这位姑奶奶也是烈性,为了嫁给那个探花郎,差点跟娘家断了亲。后来族中想让她把侯府庶女嫁给盛纮做妻,她硬是顶回去了,彻底断了来往。可如今呢?老侯爷就她这么一个亲闺女,如今承袭爵位的,不过是个旁支,侯府里那些老亲兵,根本不服他。现在这位姑奶奶主动递了台阶,勇毅侯府巴不得重修旧好呢!要不是侯府如今实在找不出合适的、年纪相当的女子,怕是恨不得再嫁一个过去,亲上加亲!”
王若弗只觉得姐姐的声音刺耳无比,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王若与:“姐姐今日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盛家的闲事?我既已和离,盛家是娶公主还是娶郡主,都与我王若弗再无半点干系!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王若与没料到妹妹居然没像她想象中那样失态痛哭或者破口大骂,只是冷冰冰地撇清关系,这让她有点意外,也有些不甘心。她撇撇嘴,扇子摇得更快了些:“怎么没关系?徐家没有合适的,人家可是给盛家挑了一个合适的,东昌侯府知不知道,徐家挑的就是东昌侯府的二小姐!秦家那位!”
“什么?!” 这次发出惊呼的不是王若弗,而是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的芄兰。
芄兰太过震惊,手里的游记“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小嘴张得溜圆,眼睛瞪得老大。
天爷啊!小秦氏?!那个原著里宁远侯府的“笑面佛”小秦氏?!她不是应该嫁去顾家吗?怎么……怎么剧情拐了个大弯,要跑来给她爹盛纮做继室了?!这……这剧情崩得也太离谱了吧?!芄兰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信息量太大,她的小CPU都快烧了!
王若弗也被这个答案惊了一下。东昌侯府秦家?她当然知道,那家的大小姐嫁进了宁远侯府,据说名声……不太好。所以那位大秦氏的妹妹小秦氏据说二十多岁了还没嫁出去…
如今东昌侯府败落得厉害,子孙无用,据说连家产都开始变卖了,盛家如今有大房撑着,确实能拿出丰厚的聘礼……徐家替老太太出面去接触秦家,倒也说得通。
但震惊过后,王若弗的心反而更冷了。娶谁?小秦氏?大秦氏?都无所谓了。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比刚才更冷硬:“盛家娶谁,是他们的事。我说了,与我无关!姐姐若是没别的事……”
“无关?你说得轻巧!” 王若与见妹妹油盐不进,自己煽风点火的目的没达到,反而被妹妹的冷静激怒了,她“唰”地一下站起身,指着王若弗,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利的怒气,“王若弗!你当初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闹着和离?!如今好了!整个京城都在看我们王家的笑话!看你的笑话!你前脚刚和离,人家后脚就风风光光地要迎娶侯府千金了!你听听外头那些人会怎么说你?说你蠢!说你没福气!说你活该!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这京城立足!脸都要丢尽了!”
王若弗也被她这无理取闹的指责彻底激怒了。她也猛地站起来,毫不示弱地瞪着王若与:“让他们笑去!我王若弗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说!我的日子过得如何,我自己清楚,用不着别人指手画脚!”
“你清楚?你清楚个屁!” 王若与气得口不择言,“那你还准备以后不嫁人了?守着你那点嫁妆和你那丫头片子过一辈子?我告诉你,我跟母亲说了!让她赶紧给你物色合适的人家,你也趁早改嫁了是正经!省得……”
“够了!” 王若弗厉声打断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在发抖,“王若与!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操心!我嫁不嫁人,什么时候嫁,嫁给谁,都是我自己的事!我亲哥哥都没嫌弃我这个妹妹,你一个嫁出去的外姓人,凭什么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嫌我丢王家的脸?!”
“外姓人?!” 这三个字像刀子一样捅进王若与心窝,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她最忌讳别人提她“嫁出去”的身份,尤其是在这个处处压她一头的妹妹面前!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若弗的手指都在哆嗦,尖声叫道: “王若弗!你好!你真是好样的!我是外姓人?那你是什么?一个被夫家休弃的弃妇!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不想嫁?那你告诉我,你还想嫁个什么样的?难不成你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进宫去做娘娘不成?!”
王若弗被姐姐这恶毒的话气得眼前发黑,浑身冰冷,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