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安堂里,气氛凝重。 盛老太太坐在上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盛纮和王若弗分坐两边,脸色都很难看。
盛老太太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我这把老骨头才出去几天,家里怎么就闹出这么大的事?主君和大娘子,你们就是这样当家理事的?” 这话听着是责备两人,但更多落在王若弗身上,带着不满,仿佛在责怪她这个主母没能管好内宅,让事情闹到这般。
一旁王若弗冷着脸,腰杆挺得笔直,毫不退缩地回视老太太:“老太太明鉴!自打林小娘有孕,她的衣食住行,儿媳哪一样不是按份例,甚至超出份例地供给?从未短缺苛待!是她自己心思不正,为了把孩子留在身边,不惜自导自演这么一出苦肉计!儿媳相信我的芄兰!她才四岁,说话条理清楚,当时的情形她记得明明白白,她根本没碰到林噙霜一根手指头!是林噙霜自己故意摔的!”
盛纮闻言立刻反驳:“你口口声声说霜儿故意?她图什么?图自己早产伤图以后都不能生育?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拿自己和孩子冒险?分明是芄兰年幼顽皮,在园中奔跑冲人!你这个做母亲的不仅不严加管教一味包庇,还恶意揣测霜儿!”
两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下,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声老太太看着吵得面红的儿子儿媳,眉头紧锁。她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王若弗,语气听不出喜怒:“大娘子,事已至此,吵也无用。你待如何处置?”
王若弗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按当初说好的规矩办!妾室所出,由嫡母抚养!让人把五姑娘抱到葳蕤轩来!”
“不行!”盛纮断然拒绝,“我亲口答应过霜儿,这个孩子留在她身边!她以后都不能……这是她唯一的指望了!我不能食言!”
“唯一的指望?”王若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发抖,“她林噙霜有指望了,我王若弗的女儿就活该被诬陷?盛纮!你偏心也要有个限度!好!好!好!” 她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是彻底的失望和决绝,“既然只有你的霜儿和她生的孩子,那这日子也不必过了!和离!我们和离爱让谁养孩子就让谁养去!我王若弗不伺候了!”
“你放肆!”盛纮也气得拍案而起,指着王若弗“你动不动就说和离?王若弗,你简直不可理喻!”
寿安堂里,夫妻争吵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盛老太太看着这失控的局面,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
而此时, 葳蕤轩里,烛火昏黄。 华兰和芄兰并排躺在床上。华兰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头。
“姐姐……”芄兰转过身,小手轻轻拉住华兰冰凉的手指。
“芄兰……”华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自责,“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捉迷藏,就不会去花园……就不会……爹爹和娘亲也不会吵得那么凶……都是我的错……” 华兰越想越难过,觉得自己是这一切事情的祸根。
芄兰用力握紧姐姐小脸很严肃:“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怎么能怪你?明明是林小娘坏!是她故意摔倒冤枉我的!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是她害得爹爹和娘亲吵架!要怪也要怪她!”
华兰却摇摇头,沉浸在深深的自责里:“不是的……爹爹和娘亲本来关系就不好,好不容易才缓和一些……都是我……我不该带你出去的……” 她说着,又忍不住抽泣起来,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充满了自怨自艾的悲伤。
芄兰看着姐姐这样,心里又气又心疼。她挪了挪小身子,更紧地挨着华兰,伸出小胳膊努力地,学着大人哄孩子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姐姐不哭……不哭……有芄兰呢……娘亲也会明白的……不是姐姐的错……我们都没错……是坏人太坏了……”
“芄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