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王钦见乾隆沉默,又补充道,“奴才也觉得此事蹊跷,不敢轻信一面之词。所以奴才立刻派人去查了文墨宫外的家人。结果发现,就在仪贵人出事前,文墨的兄长在赌坊欠下的巨债,突然被一个神秘人还清了。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找到那个送钱的人,正是……正是永和宫玫贵人身边的一个二等宫女,名叫柳燕。”
乾隆的眼神锐利起来:“柳燕人呢?”
“奴才已命人悄悄将柳燕也拘到了慎刑司。”王钦答道,“柳燕起初也是矢口否认,但见了刑具,又听闻文墨已招,便也撑不住了。她招认,是玫贵人亲自给了她银子,让她去替文墨的兄长还债,并传话给文墨,让她按计划行事。”
人证、物证、动机此时都指向了白蕊姬。但乾隆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他沉吟片刻,对王钦道:“去,请皇后和贵妃过来。”
“是。”
富察琅嬅和静婉两人接到传召,都有些意外。两人匆匆赶到乾清宫东暖阁,见礼后,乾隆示意王钦将查到的证据和口供复述一遍,并将相关的供词记录递给她们看。
富察琅嬅接过那几页纸,越看脸色越难看。当看到“玫贵人”的名字和那些具体的指控时,她忍不住抬头,眼中带着惊疑:“皇上……这……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玫常在虽性子张扬些,但如此歹毒的事……”她实在难以相信白蕊姬会蠢到用这种极易被查出的方式去害人。
静婉也仔细看完了供词,心中疑窦丛生。这局做得太“完整”了,反而透着刻意。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金玉妍的手笔,目的就是借刀杀人,除掉白蕊姬这个同样有孕的对手,顺便扫清障碍。但她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向金玉妍,贸然开口,反而可能引火烧身。她选择了沉默,只是微微蹙着眉,目光落在那些供词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王钦见皇后质疑,连忙躬身道:“回皇后娘娘,奴才也觉此事重大,不敢有丝毫马虎。文墨和柳燕的口供相互印证,且有柳燕替文墨兄长还债的实据。人赃并获,她们都指认是受玫贵人指使。慎刑司的手段……娘娘是知道的,若非确有其事,她们不敢攀咬主位。” 毓湖在一旁也微微点头,表示王钦所言非虚。
富察琅嬅张了张嘴,看着那些白纸黑字的供词和确凿的银钱往来证据,一时语塞。宫规森严,人证物证俱全,她身为皇后,再难说出“不可能”三个字。她看向乾隆,又看了看同样沉默不语的静婉,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言语。她心中或许仍有疑虑,但摆在眼前的证据让她无法为白蕊姬辩驳。
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凝重得几乎化不开。如何处置白蕊姬?她毕竟怀着龙胎,已经快七个月了。
乾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也在权衡。他看着皇后和静婉,沉声开口:“证据当前,白氏嫌疑重大。但……”他顿了顿,眉头紧锁,“她腹中胎儿已近七月,此时若将她拘押审问,严刑之下,恐伤及皇嗣。朕……”
乾隆的犹豫显而易见。他既痛恨残害皇嗣的恶行,又无法不顾及白蕊姬腹中那个无辜的孩子。富察琅嬅和静婉也都明白这个两难处境,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直接拿人,孩子可能保不住;不拿人,如何向痛失爱子的黄绮莹交代?如何平息宫中的议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暖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甚至带着惊慌的脚步声。紧接着,李玉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连行礼都顾不上了,声音带着变调的高亢:
“皇上!皇上!不好了!永和宫……永和宫急报!玫贵人……玫贵人她……她要生了!”
“什么?!”乾隆猛地站起身,御案上的茶杯被带倒,茶水泼了一桌。 “怎么会?不是才七个月吗?”富察琅嬅也惊得站了起来。
静婉心头猛地一跳——早产?!在这个节骨眼上?!
"七个月的身孕怎会突然早产?"
听了皇上的话,李玉跪着往前膝行两步:"回皇上,是...是仪贵人。奴才方才问过永和宫报信的小太监,说是仪贵人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认定玫贵人害她小产,竟拖着病体冲去永和宫......"
"糊涂!"富察琅嬅急得绞紧了帕子,"她才小产的人,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
"娘娘容禀,"李玉擦了把汗,"仪贵人跟疯了似的,在永和宫门口喊着'是玫贵人害了她的孩,要玫贵人为她的孩儿偿命'。哲妃娘娘闻言带着人拦着,可那些奴才们谁也不敢真对主子动手......"
"那玫贵人n呢?"“她没去躲躲,怎么直冲着……”
"这..."李玉面色更苦了,"玫贵人听见外头吵闹,非要出来看热闹。刚走到院门口就被仪贵人瞧见,那金簪子...那金簪子直接就往肚子上扎..."
“……”
乾隆闻言气的眉头突突的。
"太医说簪尖划开两寸长的口子,"李玉声音越来越低,"加上受惊过度,当即就见了红。现下难产血崩,稳婆说...说怕是不太行了..."
富察琅嬅闻言身子晃了晃,被素心扶住才没跌倒。
"那仪贵人现在如何?"静婉问道。
"回贵妃娘娘,仪贵人行凶后自己也血山崩了。"